沉时咽下恶臭的海水,浮时吸进浑浊的空气。
这种感觉太窒息了。
“所以杰还要让我们滚吗?”五条悟开口。
夏油杰什么也不知道,他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麻木地迈开了脚步。
而后声音极轻极轻地说了句:“随便你们。”
“杰!”手臂被人拽住,自己的名字在耳边炸响,夏油杰感觉到耳鸣。
他回头,茫然又无措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咬咬牙,一把抱住了夏油杰。
“对不起。”
好奇怪,悟在道歉?那个悟,居然在道歉?为什么而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夏油杰被死死搂抱,却扔觉得自己像浮萍一般在漂泊,毫无依靠。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我想了很久,与其让杰以后每天胡思乱想、放不开手脚,不如让你一次性承受了这些,然后释怀,以后的每天都无所畏惧地当你的夏油教祖。”
“杰,你说过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能往前看。”
五条悟极其诚挚又平静,灼热的体温烫伤了夏油杰。
他很想挣脱这场名为五条悟的烧伤,但他好像没了力气。
想了一整个夏天啊,明明已经想得那么透彻,明明已经结束了那场马拉松长跑,可为什么好像都回到了零。
他的大义和梦想,他狠下心的决绝,为什么此刻好像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你说,就算所有非术师都死了,也还是会存在诅咒吗?”良久良久,夏油杰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觉得很荒唐且不真实的问题,他希望五条悟给他否定的回答。
但五条悟却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夏油杰笑了,笑里带着无助的哭腔。“哈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但是想想吧,杰。杀死所有非术师之后,咒术师该做什么呢?不用解决咒灵的咒术师,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打破了这样的平衡之后,咒术师不再是咒术师......”
“够了。”已经不用再听五条悟说下去,夏油杰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已经分辨不清这种可能性是对还是错,他只觉得好累好累。
身体很重,脑袋很痛,心脏像扎了一万根箭。
“对不起,杰。”
五条悟又在道歉,这一点都不像五条悟。
“悟是一个狂妄到只用‘老子’的家伙。”夏油杰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是被打晕的。五条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与其让夏油杰一直在心里上演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还不如让他睡一觉。
五条悟将夏油杰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将人放在床上后,五条悟走出房间,轻轻关了障子门。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朝等在外面的一行人走去。
-
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已经是个很成熟的教祖大人,身边跟着四、五个干部。
干部们真心追随着他,要陪他完成大义。
梦里,他和五条悟十年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的计谋失败了。在完成大义的重要步骤上,他失算,受了重伤,失去一条手臂。
然后成熟的五条悟出现在巷口,还像老友一般交谈良久。
结局自然是死亡,但是幸好,杀死他的是五条悟。
可本该就此结束的梦,居然还在继续,不停继续。
夏油杰看到自己身体被偷,看到小偷如何利用他的身体制造混乱......直到看到五条悟死于诅咒之王的手里,夏油杰猛地醒了过来。
眼角的泪还是热的。夏油杰大口喘着粗气,可梦里那种绝望又荒谬的感觉迟迟缓不过来。
他试图安慰自己那只是个梦了,但眼泪怎么又流了下来?
【悟,悟!悟在哪里?】
【我要见悟,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去见他!】
内心只有强烈的想要见五条悟的愿望,夏油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慌张地奔向门口,一把拉开障子门。
穿着白衬衫、戴着墨镜的五条悟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后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啊,杰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