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忘记的。夏油对自己道，他不能忘记。

不能忘记理子的笑容和射穿她头顶的子弹，不能忘记盘星教内响起的热烈掌声......不能忘记灰原躺在冰冷的停尸间.....

夏油杰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敢闭眼。

五条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夏油杰，他开门而出，站在夏油杰的门前，举起手又迟迟没敲下去。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夏油杰的反常，沉默、发呆、不愿出任务，食欲不振、变瘦、强颜欢笑......他都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让夏油杰将心事剖开给他看。

挚友吗？如果是这样的身份和立场，那夏油杰难道不该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愿意告诉他吗？

也许是还没准备好吧，五条悟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杰会愿意告诉我，杰会好起来，会和以前一样。

他最终还是没敲响夏油杰的房门，转身去了医务室。

“硝子。”五条悟进门就道，“杰苦夏了，该怎么办啊？”

“哈？”家入硝子叼着烟，手边还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你想怎么办？”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杰打起精神来？”

家入硝子摇头：“心病可没药能治。”

“可如果再这么下去，老子会无聊死的。”五条悟仰头望向天花板，“好无聊啊。”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吧五条，天天跟夏油黏在一起不腻吗？”

“完全不会诶。”五条悟道。

“就算是搭档，也不可能每天黏在一起啊，你得给夏油一点私人空间。”家入硝子道。

五条悟猛地拉回身子，双手握拳抵在唇边沉思道：“可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很自由啊，又不和老子一起出任务。”

“五条。”家入硝子将烟夹在指间，面色凝重道，“也许夏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理子的事。”

五条悟摇头：“这一点都不像杰。”

“你只是不想承认夏油也有想和你保持距离的时候吧。”家入硝子一语中的。

五条悟沉默了，半晌后开口：“我们可是挚友，是最强咒术师。”

家入硝子没说话，五条悟起身离开，“我现在去找他。”

望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搞什么啊，像一对看上去一切正常、却暗藏危机的小情侣。”

“杰，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五条悟再次出现在夏油杰的门外，降低分贝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穿透房门和走廊的静谧在空气中略显沉重。

五条悟不爽地皱了下眉，抬起一条长腿又很快放下去。

如果他就此踢开了这扇门，一切会有改变吗？他和夏油杰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吗？

五条悟不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无措和迷茫的情绪。从来没有，也不肯显露。

就在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低头呆站着时，突然一道声音穿透厚实的门传进了五条悟的耳里。

【咒术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五条悟：“？？？”

“杰？”五条悟愣了下，趴到门上，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他以为是夏油杰的低声呢喃，可室内一片寂静，他再也没听到什么。

五条悟疑惑极了，片刻后，夏油杰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地传进了五条悟的耳朵。

【弱者生存？哈哈哈！锄强扶弱？哈哈哈哈......也许悟说得对，把理由和责任强加在别人身上，是弱者才会做的。是......弱者......】

“杰！”这一次五条悟可以确定，他听到那些声音，都不是夏油杰从嘴里说出来的。“快给老子开门！”

要是夏油杰再不开门，他真的要踹了。

就在五条悟姿势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夏油杰开门而出，一脸疲惫地看着五条悟。“悟，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立刻收回自己的大长腿，表情不爽道：“老子才想问你在干什么？事到如今，别告诉老子你以往说的正论都不是发自内心。”

夏油杰怔了下，眼睛微微圆睁，“正论......吗？”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那样的正论，还有意义吗？如果那是意义，灰原就应该为了保护非术师而牺牲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杰？”五条悟诧异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夏油杰，“你......你在说什么？”

那些话不是从夏油杰嘴里说出来的，是从他心里说出来的！

他能听到夏油杰的心声！

“悟才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夏油杰苦笑了下，往后退出一步，“要进来吗？”

五条悟迟疑片刻，在即将迈入夏油杰房间时，一把拽过了夏油杰的领口。

“悟？”夏油杰吓了一跳，“怎么？想打架吗？”

【如今悟成了最强，我可能打不过你了吧。】

五条悟死死拽着夏油杰的领口，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恶狠狠瞪着人，一言不发。

夏油杰一头雾水，举起双手投降，“我现在可没有和悟打架的心情。”

五条悟依然不说话，墨镜下的一双澄澈猫眼带着夏油杰看不懂的怒气。

突然，五条悟弯腰，将头靠在夏油杰胸前，耳朵贴近他的心口。

“杰，你这里，坏掉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