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话简直不知所云,夏油杰拎起他的后领提进了房间,将人扔在沙发上。
“牛奶还是咖啡?”
“杰,灰原的事你很难过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要牛奶还是咖啡,而是问了夏油杰问题。
夏油杰顿了下,嘴角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那么悟呢?”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去,很显然是在逃避。
五条悟耸耸肩,“咒术师的牺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太弱了。”
夏油杰:“......”
【是吗?是因为灰原太弱吗?那么又该有谁来保护这样的咒术师呢?】
五条悟:“......”
“杰,你不要钻牛角尖。”五条悟直直地看向夏油杰,严肃道,“你也知道的不是吗?咒术师就是这样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夏油杰反问,“凭什么是这样的存在?”
【是,我说过,咒术师是保护非术师的存在,所以就该理所当然的牺牲吗?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太弱了,所以既没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么这样的咒术师,又该有谁来保护呢?】
夏油杰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动摇,过往的正论和意义,顷刻间坍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太弱了......】
强烈的情绪由【心声】传递给了五条悟,五条悟呆愣着,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杰的内心如此痛苦,原来他想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五条悟原本以为,夏油杰只是因为星浆体任务失败理子死亡,产生了沮丧的情绪,所以变得心情低落,食欲不振。他原本以为,只要过段时间夏油杰就会好起来,他们仍然能并肩前行。
可是他不知道,夏油杰的内心竟已如此挣扎。
“杰......”五条悟握紧拳头,“老子要喝牛奶咖啡,九点九成牛奶,零点一成咖啡。”五条悟松了拳头,绽开笑容道。
“哈啊?”夏油杰无语,“你不如直接喝牛奶。”
“怎么?杰做不出来老子想要的牛奶咖啡?”五条悟挑衅道。
夏油杰无奈叹气,“笨蛋,那应该是咖啡牛奶吧。”
“可是老子更喜欢牛奶,所以牛奶在前面,这有什么不对吗?”五条悟理直气壮。
夏油杰真是快被他的逻辑给气笑,于是真心实意地笑着去做五条悟想要的牛奶咖啡。
“杰!”五条悟望着夏油杰的背影喊了声。
夏油杰回头,用表情打出一个问号。
五条悟笑起来,“是99%的牛奶和1%的咖啡哦,别弄错了。”
“知道了,麻烦鬼。”夏油杰转回头去,低声嘀咕,“直接喝牛奶不就好了。”
五条悟笑了下,看着自己张开的手心。
手心里渗出了汗,刚刚攥得太紧了。
看了几秒,他抓过一边的○天堂游戏机,若无其事地打起游戏来。
【与其就这么下去,不如就把所有非术师赶尽杀绝吧。就像九十九前辈说的那样,只要所有人类都成为术师,诅咒就不会诞生了。】
咔嚓!
五条悟手中的游戏机碎掉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为他制作牛奶咖啡的夏油杰。
黄昏的光从窗户泻进来,打在夏油杰的侧脸。一半阴影一半光亮的夏油杰眼窝深陷、面无表情。
实在......太不正常。
五条悟捏着手中已经碎成渣的游戏机,大喊一声:“杰!”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高声呼喊吓了一跳,手中的牛奶盒打翻,洒了一地。
“悟,你干什么啊?”夏油杰神情恍惚地弯腰去捡牛奶盒,“好好的牛奶就这么洒了。”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一点都没有可惜之色,反而平静得让人诧异。
“那个女人找你说什么了?”五条悟道,“除了问你喜欢的类型而外。”
“啊?哦。”夏油杰捡起还在滴牛奶的盒子,“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就只是,谈论了一下这场名为术师的马拉松比赛。术师、非术师、诅咒、弱者......以及不断产生可怕想法又不断否定的自己。】
滴答、滴答、滴答......
牛奶以恒定的速度从夏油杰手中的盒子上滴落,在地板上溅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窗外蝉声阵阵,余晖拉出夏油杰细长而单薄的影子。他站在光里,也站在暗处。
五条悟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内心。
或者,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真是遗憾啊。”五条悟耸耸肩,“一想到那天你们在没有老子的地方畅聊人生,就很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