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骑士团的报信金丝雀后他们便立即起身,沿着迷宫城坚不可摧的东墙奔走,一刻不停地赶往大教堂的塔楼,而带路的人物嘛……乔治娜很想提出质疑,可十分不幸,她在第八层人生地不熟,别无他选,只能跟着凯里安。
“我在想……”精灵清澈的声音在满是霉味的屋里响起,乔治娜朝米赫尔和他的石像天使望去,这精灵一向对人类的争执保持距离(不过乔治娜感觉根本原因在于米赫尔完全搞不懂人类的到底是在骂街还是真的对彼此亲戚的私生活过度关切),她有些意外这次他居然有兴致插一嘴。
“我们这次真的可以不用戴面具了吗?”
嗯,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问这个干嘛?你不是觉得戴着难受吗?”骑士团那边都火烧眉毛了,提都没提这档子事,他倒是一直惦记着。
“要是我自己戴,那么确实。”精灵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听他的语气,好像真情实感地觉得白骑士不如鸟头面具重要,“但你看,给它换上感觉还不错吧。”他指了指天使,“它们的脸都一样,之前我就想要不要弄点装饰作区分,那些面具……做工倒真是很不错,也不知道这事了了之后那些人愿不愿意卖我几个————”
乔治娜感到一阵头痛,现在这个关头,她实在没闲情逸致听米赫尔猜测面具上的羽毛是染色的还是天然的。
其实,这次骑士团的急报上只提到了精灵,他们单单向他寻求援助,凯里安呢,据说在他在骑士团里最善于带路(直到现在乔治娜仍旧在怀疑这点),所以做了领路人。
至于乔治娜又为什么十分不甘愿地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她老板的指令。如果米赫尔与骑士团有了特殊的过于深入的接触,那么她必须也参与其中,以防他们的得力干将被骑士团挖墙脚。
说实话,乔治娜觉得与其指望她还不如多往大教堂派几个探子,摸一摸对方的财务状况。再有那位“白骑士”多半和红龙能耐差不多,这状况下,她能顾下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哪还管得了骑士团打算给米赫尔开几个钱。
乔治娜一面盘算着碰见了白骑士自己就找个掩护躲着放烟雾和油地法术,一面极其敷衍地回答:“那你就说自己把面具搞丢了,你的和它的都丢了,这样你手上就有了两个。对了,我的那个也给你好了。”
“可这样在你们人类之中……”米赫尔一脸不敢苟同,“让我想想,嗯,难道不是叫做欺诈吗?”
“你两个怎么还聊上了?”另一头凯里安终于卸下了另一半的窗户,一脚已经蹬上墙边,“走了,快跟上!”
乔治娜牙痛似的皱了一下脸,这个人她也是搞不明白,算上这一次,他同这帮怪物的“缘分”有了三回了吧,还冲在最前面,难道真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可看着凯里安因急迫与专注而绷紧的脸,她还是没把风凉话说出口,作势理了一下斗篷之后便迈步向前。
三人加上石像才从窗中翻出,踏上据说是给大教堂运货才修的小路,凯里安迎面就撞上了一辆空着的独轮木车。
凯里安下意识地大声骂了两句,对面来的推着车的两人被这骂声、精灵以及天使唬得愣住。
好吧,或许他们是该戴一会儿面具,从节省解释时间这个角度上来说,乔治娜想。
“你……你们是谁?想干啥?”那两张脸长的很像,大约是一对兄弟,年长的那个震撼地打量着米赫尔,“为啥精灵会在这里,这里、这里是专给大教堂的人——”
凯里安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八角十字架的袖章抽正,展示给两人。“自己人,自己人……有急事!”说完他摆手让乔治娜他们几个继续往前,然后扭头对推着车的两人说,“你们也别呆在这里了,这两天都别靠近大教堂!”
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形状怪诞的背影,年长的运货工嘴里喃喃嘟囔:“妈的,你看到没有,真是见了鬼了,这年头连精灵和脏皮佬都能加入骑士团,还带了个会走路的石雕!”
“可不是嘛,”年轻的运货工回道,“今年开年以来怪事特别多。”
“还别说,你不也是,”年长的运货工像是想起了什么,别过了头,瞅着自己的弟弟,他与他面容极为相似,枯草似的的棕发,肮脏的灰蓝色眼睛,不过年轻了大约十来岁,“上午你送进主殿的那个破烂卷轴,谁给你的来着?我说……你当真和那群戴该死的金鹰章子的混账断干净了吧?”
迎着他警惕的目光“弟弟”笑了,笑容牵动了他懒散的下垂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的眼睛,“当然了,他们的聚会也没啥新鲜,我老早就不去了。”
“至于那玩意儿嘛,就一个老神父的信,给了我三枚银币,托我送进去。”
一抹猩红色从那双本该是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像颗迫不及待要引燃一切的火星。
“我听他有东面的口音,搞不好还是个远道而来,专程来拜访我们的教堂的人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