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成全你。”洛兮答应得爽快，轻轻拂袖便解开了琳琅的束缚。
琳琅瘫软在地，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仰头看着俞初，不甘心地追问道：“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俞初垂眸，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顿，残忍至极：“没、有！”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在利用你！”
琳琅眼底最后的光彻底湮灭，随后泪如雨下，仰天大笑。
然下一刻，她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窜出，瞬间缠缠她的四肢百骸，极致的冰封之力自下而上冻结她的血肉，禁锢她的神魂，剧痛席卷全身。
“啊——！！！”
琳琅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吟。
洛兮屈膝蹲在她旁边，在她耳边悄声道：“从今以后，他会同别的女子双宿双飞，而你便一个人赴你的黄泉路吧。”
声音轻柔，却如淬了毒一般。
随着寒冰没过琳琅的心脏，她渐渐失去了呼吸，只是目光死死锁着俞初的方向。直到气息全无，寒冰将她全部笼罩，她也没有闭上眼睛。
谷空骤落漫天飞雪，冰封住琳琅的寒冰轰然碎裂，连同琳琅的尸身一同碾作飞尘，消散在天地之间。
俞初的心跳得厉害，不知为何，看到琳琅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好似也被寒冰包住似的，难以呼吸。
于是他大口喘息，想要压下这种不适感，可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不停地席卷他的心。
洛兮直起身，冷眼看着俞初：“到你了。”
俞初回过神，不解地问：“你此言何意？”
洛兮伸出手掌，凝起灵力，朝他迈步走去：“我说了，我只能成全一个人。”
“既成全了她，你，当然要死。”
俞初脸色一变，瞳孔骤缩：“可你说你会成全我的！上神之誓，是不能食言的！”
“我何时应了你？”洛兮挑眉看着他：“我说的分明是成全她。”
“我曾答应过明渊，只要我活着必定要叫你生不如死。如今拜你们所赐，我大限将至，自然也要带走你！”她一掌袭向俞初心口，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着身体一点点消散，俞初惊恐大叫：“不！不！”
凄厉的嘶喊渐渐消散在风雪之中，周遭彻底归于死寂。漫天雪花簌簌坠落，只剩洛兮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
仇和凤芜闻声迅速赶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两摊鲜血，霎时了然。
凤芜走向洛兮，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洛兮还是笑了笑：“无事，就是有点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你们随意。”
正要迈步离去，凤芜的声音从身侧追上来：“灵后和瀛栀公主来望忧谷了，想见你一面。”
洛兮脚步微滞，只淡声道了句：“知道了。”
又抬脚离开。
雪落无声，洛兮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融进漫天素白中。
望着洛兮离去的背影，仇皱着眉问凤芜：“你有没有发觉主人有些不对劲？我以为她会下不了手，结果她竟然真的亲手了结了琳琅。还有她的眼睛，我总觉得今日的她有点陌生。”
“或许吧。”凤芜微微仰头看着漫天大雪，低声呢喃：“但她还是心痛了。”
……
洛兮回了房间后，才派人引瀛栀和炽玥过去。
见到洛兮的那一刻，瀛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跑过去抱住了洛兮：“小姑姑你还好吗？”
洛兮拍了拍瀛栀的背，语气如常：“你小姑姑我厉害着呢，哪那么容易被打倒。”
瀛栀松开怀抱，定定看着她不说话了。
瞧着她不肯信的模样，洛兮扑哧一乐，反过来调侃她：“看你这样子，是盼着我有事？”
“当然不是！我——”
“栀儿。”
瀛栀话还没说完就被炽玥打断，“你出去一下，母后有话要同你姑姑说。”
瀛栀只好“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间。
门合拢的那一刻，洛兮的笑容也彻底敛去，她侧首看向炽玥，冷淡开口：“王嫂今日前来，是来当王兄和灵族的说客吗？”
炽玥愣了一下，“说客？”
洛兮道：“要我去众族面前自投罗网，全了他们想要护佑三界的虚伪之心。”
炽玥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来找你，确实是为了洛阳，但无关灵族，更无关护佑三界。”
见洛兮没有应声，炽玥只好自顾自地道：“得知你在不周山出事后，洛阳回毓清境大醉了一场，同我说他对不起你，我这才知道你在凡间的事。”
“我想换做是我，也定会怪他、恨他，但我是他的妻子，总归能比旁人多看透他一些。”
“你与他同日出生，都未成年的年纪，你被囚禁，他则被迫抗起全族重担，同样的如履薄冰。风风雨雨两千多载，战战兢兢、殚精竭虑。我一路看在眼里，知道他有多不易，更知道他有多在乎族人，多在乎你。”
“你或许不知，你没回灵族的那些年，他时常站在紫金山顶望着凝霜院的方向发呆。他常对我说，你们是双生兄妹，血脉相连，心灵感应和默契远超过寻常兄妹。每当感知你在外受苦受难，却爱莫能助时，他便自责不已，可他根基不稳，不敢把对你的担忧展露给外人看，生怕被天族挑出错来。”
“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回到灵族，他筹谋了很多年。”
“此次桑烬上古神复生，各神族均向灵族施压，要灵族亲赴魔域把你抓回来，族中长老尽数附和，但他力排众议，坚决不肯。”
“作为家人、兄长，洛阳他是希望你幸福快乐的，只是……他用错了方式。”
“今日我来，并非是想让你原谅他。只是你们到底是血脉至亲，实不该离心至此。”
“作为家人，我们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也不希望你做任何牺牲。这世间的劫难向来自有定数，不需要你来化解，你只需顾好自己即可。”
末了，炽玥又道：“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