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薰儿往前倾了倾身子,和许浣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乎只隔了一个手掌。
“抬手。”
“嗯?”视线被剥夺,连感知也放弃了的许浣有点呆呆的,思绪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抬手好不好?”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曦和突然就被古薰儿屏蔽了。这人类幼崽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怎么还不给看!
一只手听话地抬了起来,向上的掌心伤口还没有愈合,残留的黑气混在血液中,在进行最后徒劳的侵蚀,纤长的手指自然弯曲着,完全信赖那个让自己抬手的人。
心底的那口气又叹了起来,带起的涟漪晃荡个不停。
伤口裸露在外面,连带着里面的神经一起。没有皮肤保护的神经脆弱又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外界的刺激。有一根手指从掌心划过,温润的触感惊起一路的战栗,然后来到指尖,绕着转了一圈,把一个冰凉的环套在了上面。
手指的主人没有离开,顺势握紧了那只受伤的手。
“是纳戒。”
古薰儿的气息靠得很近,是比手上更明显的刺激。
“是和我手上那枚相伴相生的纳戒。”
手下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一簇簇的睫毛在掌心划过,带起一串微小的酥麻。古薰儿心底又想叹气了。
“许浣,你知道,在古族,送出与自身那枚相伴相生的纳戒,意味着什么吗?”
很慢的话在许浣耳边不断冲刷,拍起阵阵浪花。
“意味着什么?”许浣心底已经有了猜测,嘴上下意识跟着古薰儿的节奏重复。
“意味着,我心悦你,想与你相伴一生。”
许浣混沌的大脑被这句话冲击了一下,好像坏掉了,各种问题不断涌出,将角角落落塞满仍不满足,挤挤挨挨的,试图让这片空间彻底沦陷。
晴光彻底绽放,洒下一地金辉。
“许浣,你愿意吗?”声音很轻,似询问似祈求,手却握得很紧,不给人逃离的机会。
跳动的心脏鼓动着血液肆意奔腾,在耳边留下一片嘈杂。那些身体内部的声音在述说着她本能的需求,“答应吧,答应吧,这不是你一直偷偷期望的吗?”
眼睛还是被盖着,看不到天色,也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心脏的跳动声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感知,隐约的血液流动声也越加明显。
许浣张了下嘴,那些盘踞多年的期盼顺畅地从喉间涌出,然后被一点踟蹰挡住。心底的缝隙里,那些在纳戒中呆了一年又一年的信在安静地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许浣没法忽视这些。她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自以为可以改变所知的一切,甚至轻佻地幻想过自己也许会是那世界意识所说的救世主。
体表的斗气屏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散,一阵风正巧从缝隙里吹来,带着空气中未散的水汽,也带着阳光照射下的温热,将那些缝隙填满。
许浣又眨了下眼,没干的睫毛划过面前的阻挡,带来一点点奇异的感觉。没被握住的手向上爬了几下,把那阻挡摁得更紧。
“求之,不得。”
古薰儿的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一路催着血液,将欢欣的情绪带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