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儿你受伤了?”递丹药时还随意的手急切起来,捧着女子的脸就往上抬,红着的眼眶就这样进入手主人的视线。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阴沉沉的天空透出一点晴光,正好将两人笼罩。
古薰儿顺着许浣的力道抬头,瞳孔中倒影着破破烂烂的人影,“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眼眶中的液体还在溢出,顺着指缝往下。满腔的愤恨被那枚丹药堵住,化成了更汹涌的情绪。
“为什么不碰我留给你的礼物?”眼前的人有点愣,古薰儿注视着那家伙眼中倒映的自己,有点狼狈,“之前说的不会再不告而别,都是骗我的吗?”
体内斗气空荡荡地,很难受。哪怕有族纹的支撑,刚刚那如瀑布般宣泄的《帝印决》也将经脉中的斗气榨干了几轮。此时最该做的,是服用丹药、好好恢复。
但古薰儿现在不想管这些,她只是执着地看着眼前的人。袖袍下的手攥得发紧,克制着不要去抓住许浣的手腕。
“薰儿,我……”许浣张开的嘴又闭上,这几个问题看起来很难回答。
【她如果说没有或者对不起,曦和你就帮我控制住她。】眼泪还在委屈巴巴地流,识海中已经恶狠狠地向曦和请求帮助了。这片空间的封锁权早已被曦和掌控,许浣是逃不出去的。什么给这家伙一点时间,总有一天会主动来亲近自己,她不想等了,反正那壳都已经打破一次了,她要再打破一次。
“薰儿,不是你先不告而别的吗……”
那家伙看起来比她还委屈,泪水说来就来,直接打乱了古薰儿心中的谋划。
“?”
【?】曦和的手已经放下,她开始好奇了。
“我从幻境里出来,就找不到你了,我都以为那又是一个幻境……”
幻境?古薰儿皱眉,所以当时她都出来那么久了,也没等到许浣,是因为许浣被拉入幻境了吗?
疑问没得到解答,眼前破破烂烂的身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我也不知道古族在哪。你连句话都不给我留。”
指责断断续续,更多的话被牙齿挡住了。她不知道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她不是“萧炎”,所以薰儿连句话都不愿意留,直接将两个人的世界彻底划开。
“我不是给你留了枚纳戒吗?”古薰儿的手指沿着许浣的眉框摹了一圈,往下走,沾上几分湿润。这家伙还委屈上了。“你怎么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眼前的人抬起头,眸子被水浸润,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茫然。
“嗯?”古薰儿的手指在眸子下轻抚,里面的茫然仍没消散。
许浣呆滞的大脑运转,想起来了古薰儿说的那枚纳戒。
“我不舍得。”
被当作念想了啊。熬煮的情绪散了所有热量,化成脉脉的流水。
古薰儿的手指又回到了许浣的眉框那细细摩挲,根根分明的眉毛被染上湿意,黏连在一起。
太浪费了。一声叹气在心底拂过,带起一片小小的涟漪。里面那么多的药草丹药,两个空间玉简,还有完整的《帝印决》,都浪费了。
眼前人带着水光的眸子在轻微地晃动,持续搅动着古薰儿心底因叹气泛起的涟漪。
古薰儿的手往下了一点,把许浣的眼睛彻底盖住。眼前的人没有动作,任由她作为,变成一簇簇的睫毛在手心一下下地扫动,传来些异样的触感。
浪费就浪费吧。至少这家伙学会了对自己坦诚。她最想要的东西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