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圆丘时，天已全黑了。胤禛的大驾从北天门进的天坛，行进在很长的神道上。轿后跟着几千人。

允禄凑在允礼身边，牙齿打颤：“这地真冷啊。”虽然人很多，可周围都是极黑的，阴冷的气也往身上窜，仿佛通冥似的，允禄心里想，看着远处圆丘的三座天灯。

胤祥感知到大概是到了，牵紧了胤禛的手，他不禁想到，当年也有陪先皇来的时候。

那时跟在先皇的队伍后，胤禛知道胤祥害怕，往往会从亲王队里离开，走到胤祥身边，牵起他的手，在众人中慢慢走，胤祥就不嫌神道长了。

“以前最累的一次，就是跟着先皇走过来那次。”胤祥默默念叨到。胤禛点点头：“是，那年久旱，大热天，先皇为了祈雨，很是虔诚，从大清门走到天坛，还让我们雨缨素服……”

胤祥回忆起来，在这样冷的天都感觉燥得不行。“可我看到了，史书上记，先皇带着众人还没走到天桥，就立降甘霖。”胤禛说得很淡然，但胤祥记得那时胤禛有多痛苦。

之后遇到祭祀的事，胤禛总是第一个积极操办，别人会以为这是胤禛的野心与筹谋，胤祥知道，只是想让自己少遭几次罪而已。

将皇上送到斋宫后，一路跟来的王公，在礼仪官的牵引下，纷纷退下，等待次日祭天再来。远的官员干脆就在附近找落脚地，也不离开了。

——胤禛：我何时说今日要破戒了？——

胤禛的轿子在静寂的斋宫中穿行了好一会儿，走进宫墙，路过钟楼、无梁殿，才到了寝殿。

众人退下，胤祥是被胤禛抱进斋宫的，像只被人抬进神厨的羊羔，但他仿佛更聪明一些，双tui意思性地摆着：“明日祭祀圆丘，不用斋戒吗？”胤祥笑问胤禛。

胤禛侧过头去轻声一笑：“斋戒要三日，王不觉得今日说太迟了么。”胤祥努了努嘴低声道：“你也没提醒我呀。这是斋宫。”

“嗯。只是，我何时说今日要破戒了？”胤祥不愿意被驳了面子，对道：“好，皇上自己说的。”胤禛淡笑不说话。

寝殿有五间，明间有宝座、花台。北间是卧房，次间是浴所。胤禛抱着胤祥往卧房去，到了浴所，殿里已放好水，屋里热气腾腾。

胤禛将胤祥放在一个凳上，一件件为他geng衣。胤祥笑着，他觉得胤禛这样是在等自己豁免，或是在熬他自己。

可胤禛很淡然似的，抱着胤祥往浴桶走，自己就站在一旁，拿起浴巾给他洗澡，仿佛只是将胤祥洗干净，好祭天。

—不该笑话你要斋戒，不该……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