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时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无助地看向伊苏。
伊苏同样感到震撼。
她原本以为究村的设定是村民们白天正常,晚上发癫吃人,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里的村民从始至终都是怪诞的。
他们用来换取济世会物资的“贡品”,恐怕就是每家每户变成了怪物的家人。这种异乎寻常的举动他们已经在日积月累中做到麻木,所以郑小桃才能面不改色,甚至笑着割下郑小花身上的肉。
对自己的家人尚且如此,对外来人呢?
当然就更不留情面了咯。
伊苏对郑小桃假笑了一下,将“贡品”放进了菜篮,拉着邬时起身就往外走。
“娇娇……她怎么……”一出门邬时便对着她耳语,“你不是说……那是她姐姐吗?”
伊苏冷笑:“是姐姐啊,但姐姐已经是怪物了,割块肉不仅死不了,反而很快就能长好了,有什么损失呢?”
邬时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以他的认知完全理解不了郑小桃的想法,只觉得非常可怕。
他误入新世界大门的同时,伊苏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济世会要这些“贡品”做什么呢?
她想起了没带回“贡品”的那一天,教主告诉龙声无肉可吃的场景。
难道龙声吃的所谓“山珍海味”,就是“贡品”吗?
很有可能。
看龙声的样子也知道,他之前应该从来没吃过什么鱼翅之类的稀有食物,被糊弄了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这样,那龙声的变异倒是解释的通了。
他吃了“贡品”,被怪物的血脉污染了。
但……教主慕休收集这些,就是为了给外来者吃的吗?
不对。
倘若这个假设成立,变异的就不可能只有龙声一个,他的教徒里也该有很多症状相似的人才对。
而且“贡品”并不是慕休主动端上来的,是龙声主动要求后他才吩咐厨师专门制作的,他给外来者准备的食物反倒是正常的蔬菜而已。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些“贡品”呢?
仅仅是一种用来威慑究村村民的手段吗?
伊苏实在想不明白,干脆把这个疑问先搁置了,专注将物资分发给各个村民。
村民们的反应和郑小桃差不多,都是见到物资就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昨夜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没来得及准备“贡品”,伊苏和邬时被迫见证了许多次血腥场面,到最后邬时躲在伊苏身后不住的干呕。
分发了大半村的物资,两人终究还是站在了村长家门口。
伊苏心中不明缘由地有些忐忑,她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扇全村最坚实的木门。
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后的却既不是村长也不是郑凌霄,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和村长差不多大,简单地梳着一个丸子头,五官平淡无奇,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书卷秀气,颇有些像高等学府里的教授。
伊苏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
从年龄推测,她应该是村长的妻子或者姐妹。
可她和村长两个人都是住在偏远黑土的村民,为什么身上都有和身份不符的气质?
倒不是她刻板印象,而是这两个人的异常已经到了扎眼的程度,和周围其他村民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哦,我是浩轩的妻子,叫方兰因,从今天开始担任村长一职,你们是从济世会来送物资的吧?快请进。”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苏却不急着进去,而是问:“你说你是新村长了?那原来的村长呢?”
“我先生么?”她垂下眼帘,表情颇为忧伤,“昨夜发生了些意外,不幸去世了。”
“那……你儿子郑凌霄呢?”伊苏又问。
“凌霄也……”女人看起来更难过了,“走了。”
即便经历了刚才一系列事件的冲击,邬时还是见不得别人如此悲伤,打起精神说:“抱歉啊……我们不该问这些的。”
方兰因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完成村长的工作的,究村是可怜地方,不能群龙无首啊。”
邬时赞同地点点头:“夫人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交谈的时候,伊苏也没闲着,不断观察着房子周围的情况。
——房前那株古怪的“血桃”不见了。
不,不算是不见了,它的根茎和叶片还在,只是最顶端的那朵花被人掐掉了。
“夫人……”伊苏眯了眯眼睛,“为什么昨天没见到你?”
“啊,我是个妇道人家,怕生,我先生还在的时候,都是由他负责招待的。昨天你们来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房间里,只是没出来。”方兰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问题。
方兰因的肢体语言很不自然,显然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