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时大惊失色,手抖的和筛子一样,差点没把那肉块直接摔到地上:“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伊苏看他的样子,还真有点担心他托不住那块肉,只是那肉块实在有点古怪,她也有些嫌弃,便没有伸手去接。
“是什么呢?”她眯着眼望向气定神闲的莫尔塔罗斯。
莫尔塔罗斯笑了笑,理所当然道:“是贡品吧。”
伊苏:“……”
您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能不知道这是贡品吗?
不过她不觉得莫尔塔罗斯连这点弦外之音都能听不出,他这样打哈哈,只能是故意不想回答。
伊苏撇撇嘴,把视线转回肉块。
“娇娇……你说这会不会是变异肉啊?”邬时捧着那块肉龇牙咧嘴的,想丢又不敢丢,求助似的看着伊苏。
“变异肉……?”伊苏挠了挠下巴。
啊……对哦。
这里是“关外”。
“关外”与“关内”最大的区别,就是存在“辐射”和“污染”。
伊苏毕竟不是绿洲人,反应没有邬时那么快,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但……究竟什么算变异呢?
伊苏其实并不懂。
她对“变异”的认知,大致局限在极光号里林乐盈和蓝梦依最后那种癫狂异化的模样。
邬时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以为她不认可自己的观点,便接着说:“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辐射可吓人了,不仅是人,牛马羊之类的东西在它的影响下都会变成那种……不死的怪物!所以……所以……它们是不死的,它们身上切下来的肉自然也……”
剩下的话他咬了咬唇没有说完,但已经让伊苏充分理解了他的意思。
只是……说到怪物?
伊苏不懂“辐射”和“变异”,可她懂怪物。
“嘶……那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伊苏思索着,“这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或者说……某种怪物的肉片?吃下去会中毒或者成为它忠实信徒之类的?”
“啊?对哦!”邬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怎么又忘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啊!”
伊苏扯了扯嘴角。
不怪他会忘记。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微风。
混沌世界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太过真实,有时足够以假乱真。
甚至还有的混沌世界,就是以此为核心诡计的。它引诱着玩家误以为自己在现实,从而放弃寻找出路,最终被吞噬,异化为其中的一员。
莫尔塔罗斯全程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既没有认可邬时的说法,也没有赞成伊苏的猜测,他只是挂着笑容伫立在一旁,仿佛一棵没有思想的树木。
等待了一会儿,他出声打断了邬时和伊苏的讨论:“是不是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话,教主该生气了。”
“哎!对哦!”被这么一提醒,邬时赶紧重新裹好手上的肉块,匆匆忙忙地往楼梯上跑。
伊苏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用探究的眼神扫视着莫尔塔罗斯。
这家伙……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她总感觉他的眼神里充斥着股异样的玩味。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前方传来“哎呦”一声。
原来是邬时。
他大概是跑得太急了,才跑出没多远便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伊苏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上前把邬时扶起来。
“没事吧?别跑那么快了。”
邬时泪眼汪汪地捂着自己的嘴:“好痛!牙磕到嘴唇了!现在我嘴里都是血腥味!”
伊苏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裤子的膝盖处也黑了两坨,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这邬时是不是运动细胞不太好?多大的人了,摔倒怎么还能直接摔到脸呢?用手撑一下不就……
咦?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
邬时手里的包裹呢?
“娇娇?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话说了一半,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哎?!那个……那坨肉呢?!”
伊苏低头四处寻找,边找边说:“肯定是你刚才摔倒的时候飞出去了!快看看飞去哪里了!”
“哦!哦!对哦!”邬时也顾不上脸疼了,赶紧俯身左顾右盼。
可两人找了半天,竟然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呢?一共就这么大点地,难道刚才掉的位置不好,那块肉滑下山坡了么?
伊苏焦急地挠着头发,转眼间却瞥见莫尔塔罗斯依然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
她这个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刚想训斥,却忽然愣住了。
刚才伊苏就站在山下,如果有东西滑落,她肯定是能发现的。
可是没有。
分明没有。
肉是不会凭空消失的,除非……
她望向莫尔塔罗斯,后者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吧。
她就知道他当时那个眼神肯定有问题。
这么一领悟,答案便抽丝剥茧般呈现在她面前了。
莫尔塔罗斯本来就说过要试探邬时的。
只是……让别人为此摔个狗吃屎是不是太恶劣了?
她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扶住额头。
看着邬时慌乱的背影,她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邬时又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娇娇,这怎么办呀?肉好像真的不见了!都怪我!怎么会这样啊!”
伊苏勉强笑了笑,道:“嗯……那没有的话……也没办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