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泉的河水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又锐利的寒光,湍急的河流仿佛能将一切罪恶都冲刷殆尽。
随着“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昼楚的尸体被投入水中。
虞宁看着这一幕,顿觉心乱如麻,她低下头迅速在脑内梳理起今日发生之事。
草原上的晚风刺骨,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就披在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呆呆地去看眼前的人,随即撞入一双盛满了担忧的眸子里。
“你没事吧?”
昼遥去拉她的手,却被虞宁下意识躲开:“脏。”
她的手上此时还沾着昼楚的血,血迹并未干涸,黑红交加,让人触目心惊。
昼遥却不顾她的劝阻,硬是攥紧了她的手,借着清溪泉清冽的泉水仔细地替她清理起她手上的脏污。
虞宁觉得心脏都仿佛紧缩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昼遥用自己的衣袍耐心的擦去她手上的水迹,然后虔诚地低头在她已洁净如初的手掌上落下一吻。
“现在就不脏了。”
虞宁鼻头一酸。
“昼遥,你还不对我说实话吗?”
“刚刚昼楚已经告诉我了,你才是昨天行刺昼慎的主谋。”
她双手捧起昼遥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
那双海蓝瞳孔此时无遮无拦,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昼遥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轻声道:“是。”
虞宁眉心微蹙,一句“为什么”在迅速联想到昼遥的身世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是了,昼慎并非是昼遥的父亲,相反,还是他的杀父仇人。
他怎么会不恨?
他怎么能不恨?
虞宁静默了片刻:“那纯妃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名字,昼遥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厌恶:“那是她咎由自取。”
见虞宁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昼遥扶住了她的肩膀:“你还记得,围猎前一日,我让你无论如何都不要下场的事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虞宁在脑中回想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说,她是想……”
“没错,她早就在围猎场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你一进入场内,便会被她安排的人诛杀。可是那日,你无论如何也没有上钩,心急如焚的她便想趁着有人行刺,局势混乱之时将你射杀。”
虞宁很快反应过来:“……但是她却没想到那伙人收手那么快,于是被搜查的士兵阴差阳错地当成了行刺之人,带到御前。”
“是。”昼遥轻声答道。
虞宁沉默了良久:“……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昼遥却没有回答她,反倒反问她:“听了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恶毒,大逆不道,有悖人伦?”
他漆黑的眼睫随着每一句话的落尾而轻颤不已,仿佛像是急切地想要从她这里汲取什么一样。
“不会。”
虞宁回答的斩钉截铁。
“昼慎杀害了你父亲母亲,这是他欠你的。”
昼遥一怔,幽蓝如墨的瞳孔里顿时燃起细小的火苗。
他握紧了虞宁的手腕,刚要开口,就忽然被打断。
“但是昼遥,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留昼慎一条命?”
闻言,他眼中的光亮迅速湮灭,只余冷沉的黑。
“为何?”
“难道是因为你爱上他了吗?”
见虞宁不答话,他急切地去捉她的手:“你可知昼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薄情,寡性,翻脸比翻书还快。”
“帝王的爱是有条件的,他就算再爱你,也不会越过江山社稷去。昼慎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的本性就是掠夺。”
眼见他越说越偏,虞宁好笑又无奈,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是这样的。”
“我并不爱他,我只是……”
说到一半,虞宁顿住。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昼遥解释系统和任务的事。
如果昼遥真的选择在这时杀死了昼慎,那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也就意味着,死亡。
她踌躇了片刻,闭上了眼:“抱歉,我……”
许是看出她的为难,昼遥止住她的道歉:“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事。”
“我会等到你愿意向我诉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