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蔽天际。
月华悄然离去,四周昏暗。
若非溪中莲华散发淡淡光晕,撑起一片朦胧,四周合该举目一片漆黑。
颜月只当一句道歉便能揭过此事,心头悄悄松了口气就要转身上岸。
谁料刚退半步,殷星洲整个人便顺着东下的水流贴了过来。
颜月一只手搭在殷星洲的肩膀堪堪抵住那人妄想整个贴合的躯体。
她低声问:“怎么,还在生气?”
殷星洲的头轻轻靠在颜月肩膀,海藻般的长发铺满她的胸口。
那斜睨的一双含情眼侧侧地盯着颜月。
四下无光,偏那双绿色的眸子亮得吓人,活像暗夜里的狼犬。
他嗓音软着,听着好不可怜,摇着颜月的臂膀,缠绵道:“阿月……”
那尾音婉转了好几个弯,缠得人耳根子发紧。
颜月如今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渴求。
只是……被按在水岸边的女人眉头紧皱。
理智告诉她现在做些什么似乎为时尚早。
不若再等等。
只可惜思索的话尚未说出口,那人便看出她的犹豫,不顾阻拦,借着肩上的一股巧劲儿抖落了颜月的手,顺势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她身上。
颜月惊慌:“呵……”
忽如其来的变更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水底植被湿滑,颜月一踩下去不慎就要跌上溪岸凸起的石块。
殷星洲伸手拦了拦,溪岸扶住了她腰身,不仅让其无法再往后逃避,更让殷星洲借着这股力顺势半压下来。
二人心口贴着心口,连呼吸都交融一体。
颜月能感受到身上人胸口起伏和单薄的衣衫下凸起的弧度。
她慌乱抬头,对上那人压抑着攻击意味的绿色眼眸。
那么危险,偏生在这张脸上,勾得人心里发怵。
“阿月,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今夜就当可怜我这没名没分的鬼,爱我一回吧。”
殷星洲像只魇妖,风情绰约,艳丽逼人,偏那嗓音夹出来的三言两语又显得格外无辜。
他浑身散发着引诱人亵渎的潮湿。
怀中人檀香渐浓,香得人头眼发昏。
颜月脚下踩着云好像要被溪流冲走,慌乱中想要握住什么,然而手边除了脆弱的莲叶茎干再无他物。
她下意识想要攀上殷星洲的腰肩,然而他们贴得太近了,颜月怕接触后再也脱不了身,于是就一个晃神的功夫,抬起的手上落了个空。
没个支撑的东西,女人惊呼一声,险些转身栽进水里。
好在殷星洲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将人捞进怀里。
他本想将人继续禁锢在身畔,谁料身下人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直接反手借他环上来的手臂使力,再一个扭头跨步就要上岸。
颜月匆忙离开,动作快地视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颜月清楚她本就对殷星洲没什么抵抗力,再待下去就要受不住了。
“阿月!”
颜月不顾身后人的挽留,拧着被水浸湿的头发,不敢停片刻,逃似的走了。
殷星洲见之呼吸重了两分,眼含怒气,泄愤似地拍了下水面。
可恶。
水珠滴在他的脸颊滑落。
殷星洲眼珠子一动,暗暗咬牙,紧接着捂着自己受伤的脸,低呼:
“嘶,我的脸,好痛。 ”
颜月脚步猛然顿住。
想到还不知殷星洲脸上被仙傀炸过的伤如何了,颜月担心,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见那人垂着头,神色痛苦,一时间又将逃离的心思抛之脑后。
她再度下水,拨开水面浮动的荷叶走到殷星洲的身边,伸手,关切问道:
“没事吧?”
殷星洲低着头,神色瞧着痛得厉害。
颜月实在担心,小心将那用来掩藏的面具摘下。
微茫的莲华映照他白皙光滑的肌肤,些许突兀的墨痕一路从他的额角横穿到眼睫上方。
这已经是他治疗后的程度了。
墨痕斑驳,丝毫不影响这张完美的脸,只一想到是被仙傀炸伤的痕迹,颜月心疼不已。
他一向爱惜脸面,绝对不会让脸留下任何脏东西,可由这大片脏污来看,颜月知他受伤的样子远比自己想得严重。
她眉头蹙起,轻轻抚上殷星洲的眉眼:“疼吗?”
殷星洲戚戚看了眼她,随后偏过头,嗓音似带着委屈,道:
“脸疼倒是小事,比不上心里疼。”
颜月闻言喉头一哽,不知该作何安慰。
在她失神时,殷星嘴角安安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
会心疼人,没那么无情,那便是有机会了。
清透的溪水流过两人腰间,身侧荷花被东去的流水戏耍得摇摇晃晃。
夜色正浓。
殷星洲修长美眸瞥了眼她,随后宽大袖袍下的手在腰间轻轻一解,本就松垮的衣衫顺着肩膀半褪,被流水半托着在周身飘摇。
窸窸窣窣的解衣声和水声传进颜月的耳朵。
她愣了愣,缓缓抬头。
——
美人拨江涉水,遥遥走到面前。
颜月瞪大了双眸。
月光暗淡。
他一身肌肤盈泽如玉比月牙更胜一筹。
殷星洲一双眸欲说还休,勾了勾颜月也松垮的衣衫,说:
“阿月,近些日子你冷落我许久,我知晓你有你的难处,我一没恼二没闹,无一不理解,无一不帮助。可如今事情也告了一段落,你是不是该兑现和我的承诺了?”
就在颜月回忆殷星洲到底闹没闹恼没恼时,那男人心里就像门清似的立刻转了话:
“你瞧瞧,我身上好看吗?我为这天可是备了许久。”
他话语刚落颜月便鬼使神差地看了去。
只见其肌理匀亭流畅,肩线利落收窄,腰腹紧致有力,他身上每一寸起伏、每一块凸起都像被精心雕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