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就待在那里好好监视,要是他们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再来报我。”
女鬼嘀咕:“呼噜噜,好热,要是那么害怕颜仙子被其他男人勾走了,为什么你不亲自来监视?”
殷星洲低吼:“胡说什么?谁害怕了?她都没来哄我凭什么要见她?守着吧你!”
殷星洲掐断通讯符咒。
女鬼无奈,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追随那道田坎上蓝白色的身影。
田坎上,颜月似有所感,忽而回头望半山腰的树林。
女鬼恍然似察觉到颜月的目光,默默往后缩了半步。
瑞霖顺着她一道回望,除了满山绿荫,便是蓝天白云。
他不解:“仙子您在看什么?”
颜月回过头,浅浅笑道:“没什么?”
颜月沿着田坎缓步而行,瑞霖跟在身后打量着四周环境,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我看你瞧了也有片刻钟了,”颜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他:“往后若是过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可行否?”
瑞霖心底一颤,暗自思索颜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与我男耕女织,共度余生?
他当即笑道:“可行,当然可行!”
颜月连他如此好打发,不由欣喜:
“太好了,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人家,往后你种田织布,只要肯做,养活自己想必没有问题。 ”
瑞霖笑容凝固:“什,什么?怎么种田是我,织布还是我?!”
“当然了。”
瑞霖敛了笑意,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他想,虽说蜀山弟子每日任务繁重,但也不能什么都让他来做吧,更何况他绞尽脑汁攀上蜀山的仙子也不是为了吃糠咽菜,过苦日子来的。
于是又拒绝:
“不行不行,凭什么仙子不来做。”
颜月眨了眨眼,似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我也要做吗?”
山上是有规矩,农忙时弟子要下山帮农户收割粮食,但也没有让帮忙种地呢。
瑞霖理直气壮:“那当然了,不然你想累死奴家么?”
颜月顿悟:“哦,嫌累啊。”
——
树杈间,女鬼眯着眼努力地盯着田坎间一男一女的身影,只不过距离太远,有些话她听得也不真切。
她掏出通讯符,压低声音开始转述:
“她和那个男人说了会话……站了一会儿,然后便奔屋子里去了。”
符咒另一边,殷星洲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问:“他们说什么了?举止亲密否?”
女鬼:“站得太远了,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在说做不做,颜月让男来做,男的嫌累不想做,颜月妥协,然后带着男人去小黑屋子了。”
殷星洲:“嗯?!”
——
田坎尽头,几间茅屋坐落于此。
阳光顺着开阔的窗户落在屋内排开的绣架,青泥糊的土墙凹凸不平,阳光晒过泥土散发清新的草香。
几个穿着朴素干净的绣娘坐在木凳上,素手执针,丝线在指尖穿梭,她们埋着头,绷紧的锦缎在光影里逐渐绣出一朵泛着光泽的花。
为首的绣女苏如云抬袖擦去额角汗珠,目光触及门口的颜月,笑着与其点了个头,随后又继续开始手中的活。
颜月引着瑞霖走到绣架前,说:
“耕耘织布确实劳累,不如你再看看这个如何?蜀绣美名在外,山上也常在此定制校服,虽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但山下姐妹们个个以此为生,有她们带你,只要你肯学,生活富庶不是问题。”
瑞霖神色颇为嫌弃地看着周遭的环境。
颜月身侧的绣女看出来他的顾忌,调笑说:
“小郎君,不要看屋里简陋,姐姐要不是为了赶仙子们的冬衣也不会在此做活,平日里都是在家里做好,等人上门来收就成。”
苏如云嗓音温柔稳重:“可不是么,不止蜀山,外面许多宗门和富绅都在咱们这订绣品,给的价格都是市面上其他绣品的两倍,有蜀山的仙子们为咱们的手艺背书,从来都只有绣不完的花样,没有断过的单子。”
瑞霖怀疑:“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苏如云起身让出位置:“来,你试试。”
颜月用眼神鼓励他。
瑞霖将信将疑地坐上凳子。
窗外的风带着麦穗的香气,颜月退到窗边,半遮半掩的竹帘虚虚遮住她的面容。
树林里,那女鬼窝在枝头。
虽然不曾窥见颜月在屋内何处,更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何事,但无形中女鬼察觉似有一道目光紧盯着她,让其浑身不自在。
女鬼再往后缩了半寸,再度拨弄通讯符:“皇兄,她好像发现我了。我要不要现在就撤,否则等她召来蜀山的弟子就晚了。”
符另一处,水声停了,殷星洲回她:“你被发现了?”
女鬼:“嗯,有一道灵压,虽然威力不大,但很霸道。”
“那不用走,她猜得到是我派来的,你就安心呆着。”
女鬼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恹恹地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