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冰冷的桌沿,微微喘息,任由心口的血迹缓缓晕开。窗外雨声未歇,湿冷的寒意弥漫室内,缠绕着他染血的胸膛,冰封的眉眼。
……
雨声渐歇,只余檐角断续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思青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心头像是被猫爪挠着,徐听鹤的眼神,以及他离开的背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一种莫名的担忧驱使着她,她还是忍不住起身像要个答案。思青赤着脚,像只夜行的猫,来到了徐听鹤的房门外,才抬手才发现门根本没锁!
“嗯?”思青犹豫了一秒,猫着身子开门溜了进去。
徐听鹤的房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烛光,寂静得令人心慌。
“什么味道?好奇怪……”思青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蹙起眉头。
一股混合着苦涩佩兰香还有……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铁锈般血腥气的味道,猛地钻入她的鼻腔!
“师兄……”思青朝着灯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屋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云层缝隙里漏出的一点暗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那血腥味在这里面显得愈发清晰。
“师兄……?”她试探着小声呼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门后的阴影里骤然贴近!混合着血腥与佩兰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思青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咚”地一声抵在了刚刚被她合拢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师兄!”
徐听鹤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极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寒意。暗淡的月光勉强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却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黑沉沉的,像是两个能吞噬光线的漩涡。
“你……受伤了么?”思青抬眼看着他。
他没说话,一条手臂抬起,手掌“啪”地一声轻按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方寸之地。这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也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思青的心猛得又跳了一下。
“小师妹,”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异样的、近乎温柔的缓慢,可思青就是突然觉得这温柔底下,似乎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像裹着丝绸的钝刀。
徐听鹤看着她的反应,继续道:“为什么找我?”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陌生的语气弄得浑身僵硬,思青呼吸都窒住了。她努力想维持镇定,甚至想摆出平日里理直气壮的样子,可在他此刻沉沉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做不到。
“我就是……担心你多想……”思青如是说。
徐听鹤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下颌,然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了她的脸,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他的语气依旧慢吞吞的:“和三师弟……玩得不开心?”
他微微俯身,气息也跟着靠近,带着血腥味的冷香更加浓郁,“还是说,光戏弄他一个人还不够?”
“还要到我这里找乐子?你就这么乐此不疲?”
“我没有……”思青哑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出来。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听鹤。
徐听鹤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低沉磁性,像刺骨的雪落在思青身上。
“那你到底要什么?”他低声问,指尖触及她下颌的软肉上轻轻往上抬了抬,引起一阵战栗。
思青眼睫眨了眨,有些吃惊,今夜徐听鹤怎么跟被魅魔附身了一般?
她犹豫了一会儿,仰起头,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试图看清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张开了口:“我……只是想给我的灵虫找点吃的,三师兄……”
然而,就在她说话时,身后倚靠的门板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一条缝隙!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门上,此刻失去支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外倒去!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朝后跌坐,摔在了门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她愕然抬头。
只见徐听鹤依旧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只有半边身子被门外廊下微弱的光勾勒出来。他唇角微微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那张脸在明暗交错间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感。
徐听鹤垂眸看着跌坐在地、略显狼狈的她,眼神平静无波。
“可惜,”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寒意,“今日,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话音落下,那扇门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重重地合拢!
“啪!”
一声闷响,隔绝了他的身影。
“徐听鹤!”
思青独自跌坐在泛着潮气的地面上,屁股隐隐作痛,心头一片茫然与混乱。她抬手捂住加速的心跳,后知后觉,
“他……刚刚……”
是在耍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