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心中一团乱麻。
夏源为什么会在菲尔岑?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为何会出现在交易现场?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掺和到交易中的?!可别告诉她是见鬼的策恩商人!
努力平复呼吸,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陆离、伸手示意比利放开自己,而后和对方一道扒着沙发垫,抱着自个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继续探听几人的对话。
只听费当家,也就是先前那道坚定嗓音的主人,不假思索的解释完诸如“菲尔岑暂且离不开军区扶持”、“菲尔岑离军区位置太近,不加入迟早会被直接吞并”之类的理由,然后就听夏源在那头说道:
“我这人向来对废话不感兴趣。咱们坦诚点说吧费当家,商会已经给足了诚意,但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无限拖延下去。每天只是听你们汇报同盟军毫无变化的行踪安排,是人耳朵里都得起茧。两天时间,我们必须看到同盟军如今驻菲尔岑支部的人员明细。哦对了,你先前不是说他们又派来了什么……大人物?那最好连同那几个大人物的资料也一道奉上!”
介于这场交谈发生在阴影遮蔽处,因此从陆离的视角暂且瞧不见费当家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一定非常难看。夏源这小子可真是给他们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解释了为何这些天、总有本地人或隐蔽或不加掩饰的窥探支部的一举一动:策恩方面在调查军区派来菲尔岑的人员底细。
可是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通过调查驻地人员,挖掘弱点再加以利用?还是用利益引诱支部旅,打造第二个独立地方军区?那个所谓的商会该不会以为,如今的西南军区还奉行过往的老一套吧,你在中央掌权,我在地方当大王?要么是消息未免过于弱后,要么就是对方一惯的傲慢遮蔽住了他们的眼睛。
而从如今交易双方的表现看,极有可能是后者。因为在听到费当家再度试图辩解时,那个最先开口、显然是和夏源立场一致的傲慢声音是这么说的:
“在同盟,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给到的同盟点数还不够多。费当家,商会给到的活动经费可是相当充足,你们需要做的也很简单:自留一半点数也好、独吞大半点数也罢,只要把剩余的那点钱往驻地方面的人眼前那么一晃,事就算成了。今后他们效忠的对象,就只会是我们谭氏。而在此之后,作为回报,谭氏会给予你们在菲尔岑无上的地位、一生都花不完的同盟点。你们想要的基础医疗也好,网络信号也罢,谭氏也能提供,甚至会给予一个最低价。”
“费当家,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你所担心的军区方面反应。”那声停顿了下,随后附上一声轻蔑的冷哼,“不就是把驻地名换了换?同盟军就只会是同盟军,再变它还能变到哪去?!”
这番话一出,陆离心中的那点子怒火瞬间浇灭。她几乎是用最快的手速,借着对方还没关闭信号模拟器的机会,快速往通讯器上敲下了一连串文字,并在比利挑眉不解的目光中,迅速把输入在屏幕上的文字展示给对方看:
【夏源没有背叛军区他这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这多半是梅的主意!】
通篇只加了一个感叹号的文字内容、看得比利直皱眉,但他还是在反复阅读后精准抓住了这段话里的重点。
【你是说,里面说话的其中一人,是负责后勤的夏上尉?】
陆离用力点头。自己感拿账户中的全部同盟点打赌,那声音就是夏源,绝对错不了半点!而她也能够确认,夏源就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毕竟还在服务队那会,她就已经听过大少爷对同盟本身、乃至一系列现行体制的强烈不满了,他不可能一秒给自己洗脑加入反对派!
看得出来,在得到了自己的肯定答复后,身旁的比利便开始低头在心中开展了一番盘算。与此同时,对过阴影处的交易终于抵达了今天的终点:随着三道新加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在外围警戒的四人当即起身,注视着三道身形步出了还算干净的隐蔽地。
其中一人衣着打扮和菲尔岑本土居民一模一样,只是精神头瞧着比翻垃圾过活的普通人好上些许,即便当前一脸严肃。这怕不就是原菲尔岑的叛军首领费当家了。
再看另外两个商会人,哪怕已经做过伪装,但外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穿着的上好料子,且同步因外界糟糕的空气质量眉头紧蹙、面带嫌弃,戴鸭舌帽的那位甚至还当着一众人的面、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口鼻。而另一个带着纱帽的家伙——哈,就是夏源!瞧那张臭脸,还有眼里止不住的嫌弃劲,除非人被烧成了灰,否则他再怎么乔装打扮,陆离也能轻易从人群中认出他来!
只见夏源手里提溜装着信号模拟器的小型合金箱,落后那真谭氏商会干事一步,瞧着是装成了人的副手。别说,的确有模有样,瞧着就是副势利眼商人形象。就算是陆离,也不得不夸赞他的敬业精神,和梅独到的选人眼光。也亏他愿意跑来菲尔岑演戏,爱干净的少爷竟然还能吃这种苦,这让陆离不由得对人有些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