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当陆离打算开口的前一秒,从墙的另一端传来了异响。随即一根细长的木棍从头顶垂到了陆离眼前,还伴随着比利的低声吩咐:
“‘蜂’?还不赶紧抓住爬上来。”
陆离抬头一瞧,却见比利正骑在墙头,一边谨慎观望周遭有无闲杂人等发现这边的行径,一边手持木棍往下送。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丢下自己,还回头带来了脱困物,陆离顿时心下一阵感动。虽然这棍看着也不太牢靠,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自个的体重,但至少比反复撞墙强!
把心一横,陆离当即起身抓住了木棍,但她明智的没有手脚并用攀住棍子,而是以棍为梯,左手攀棍、右手撑墙,左右脚交替着一点点往上挪。等挪到墙头正下方时,比利咬牙腾出只手来、一把拽住了她的左胳膊。随着木棍“啪”的一声倒地,陆离也借着比利的手顽强上了墙头。
见任务完成,比利也没有迟疑,直接翻身往下跳。陆离低头瞧了瞧到地面的距离,怀揣着心跳如鼓也跟着往下跳。
“屈膝、手撑地!”
在下坠的无措感中,她照做了。虽落地时免不了一阵踉跄,但好歹算是平稳着陆。当即长长舒了口气。
“别放心的太早,路还长着呢。跑步跟上!”比利平静的看了陆离一眼,随即转身跑上一旁的泥路。
陆离拍掉手上的灰,赶紧也大步跟跑了上去。只见比利的脚步飞快,身形也灵活地很,在一片荒废的泥地上左拐右绕,时而蹚过一片河,时而又越过一堵墙,甚至还会踩着堆放的杂物窜上屋顶,蹲身快步通过后再一跃而下。
陆离:“……”
她很难想象,比利这家伙过去在菲尔岑究竟学会了些什么。但她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走过最怪的路,还特难跟着走!
最过分的一回,她还亲眼看到了比利爬上一颗枯树,再借着树枝摇摆的弧度,荡过一片被泡烂了的垃圾掩埋地。老实说,要不是这人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在落地后成功找来可充当着力点的砖块、方便陆离小心踩着它们“过河”,陆离多半早打道回府了。
“话说这路到底对吗?机械猫走的都比它强。”
这么“翻山越岭”了半个小时后,被折腾到筋疲力尽的陆离终于忍不住半是抱怨、半是疑惑的提出了质问。
“没走错。就是这条捷径。”比利不厌其烦的再次重申了这一点。
虽然他的回答很是简短,但陆离还是敏锐的注意到,对方每隔一段路就会抬头看一眼天空,更准确些来说,是在观测太阳的位置。陆离一开始还以为他那是在看天色,但经反复观察后发现貌似并不是,而是某种更为传统的、借助太阳的位置来辨认方向的法子。
梅过去也这么干过,因此陆离印象深刻得很。对方甚至一度尝试让她也学会这种辨认法,方便雷达失灵时使用。但那会陆离总觉得学这玩意没有必要,毕竟放眼全同盟,除了搞编程的德莱,就没有一个辖区的城市规划不按套路走的。谁承想如今自己转眼就在菲尔岑跌了跟头。
不过想想也是,这地可是同盟都懒得管的边缘辖区,谁愿意吃饱了没事干,好好给人理遍东南西北?当然全靠菲尔岑人自由野蛮搭建了。
“话说,平日里当地人一般是怎么认路的?靠路牌吗?”在路过某个倾斜着的废旧路牌时,陆离指着对方朝比利提问。
比利在前方头也不回的回应:“路牌只能起到个告知区域的作用。一般来说全靠路走多后的记忆。”
而陆离也果断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难不成,你以前,经常走这条路?”
否则无法解释“记忆”这个词在话中的含义。答案也只可能有一个:比利曾在过去,无数次用脚丈量过这条近道的准确性;他曾无数次通过这条捷径踏足过东城郊区。
而位于前方的比利,只是一味奔跑着领路,半点都没有试图解释的意味。这让陆离不由得产生出了某种好奇:他在菲尔岑服役的那些年,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不过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他俩的万米长跑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就当陆离以为自己差不多就快跑死之际,比利突然停了下来,迫使陆离也不得不来了个紧急刹车。
对方示意她保持安静,随即便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什么动静。半分钟后,一阵酸倒牙的“吱喳”声由远及近,放眼望去,不远处一辆冒黑烟的轨道车正缓缓驶来。
这年头,竟然还有没被淘汰的燃煤车?!
而就在陆离深感震惊之余,就见比利一句“看准时机,跟紧我”后,整个人蓄势待发便往轨道车的方向冲去。
陆离来不及叫喊,只能硬着头皮紧跟着向下冲。
慌乱中,一股熟悉的波动迅速展开。这感觉…是指挥网络!这边的信号有那么强的吗?!
还没等她找出由头,便见轨道车出现了一阵极为短暂的降速。与此同时,一扇正对着他俩的车门“砰”的一声自动开启。
无需比利再多下指令,陆离赶紧上前,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腿一蹬便扒上了车厢。
随着车门再度关闭,轨道车瞬间恢复了行进车速,载着俩名不曾买票的指挥官,朝着东城郊区声势浩大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