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岑这班轨道车的速度虽说全然比不上其他辖区通用的悬浮车,但在燃煤车中算是高速。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轨道车它不载客,车厢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待处理废料,金属的铁锈味熏得陆离很是头疼。
啊哈,芯片植入后带来的感官扩展可真令人难受。
往靠近车窗的方向挪了挪身子,陆离抹去一路狂奔飙出的汗水,再次扭头看向静立于一旁的比利。眼下车厢里只有他们俩个活人,打发时间也好、借机了解些过往事由也好,总之陆离决定趁机和这位难搞的同僚好好聊聊。
第一个疑问:“你刚才是怎么展开指挥网络的?明明这里信号弱到可以。”
比利短暂沉默了一会,到底还是开了口:
“这也是我第一回尝试。介于轨道车的无人驾驶属性,配置的AI虽然有够低级,但只要是AI就得配网。只要意识探入角度有够精准,应该就能抓到入侵机会。”
“第一回尝试?”陆离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万一没成功——不对,那你以前是怎么搭的‘便车’?”
甚至动作过于熟练,一看就是扒车老手!
比利:“哦,那对你来说、可能过于危险了。我不太推荐你学习。”
谁要学这个啊?!再说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知道这人是在规避话题,陆离当即对他怒目而视。
接收到对方愤怒的视线,比利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这不重要吧?”
陆离先是把头一点,随即猛猛摇头:“这得由我来判断。再说了,总觉得你这家伙自从到了菲尔岑,整个人就跟闷仓库的易爆物似的,让人搁外头摸不准里头的货是要炸还是不炸。”
比利闻言,一脸复杂的回看陆离:“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无论从军衔还是指挥等级上,我都可是算作是你长官?”
“这重要吗?”陆离翘起一边的眉毛,半点不认为自己需要对一名同属于指挥官梯队、而且还各自负责一个兵团的同僚报以什么特别的敬畏,这种敬畏有梅一个就够了。哦,还得加上梅丽莎。
“横竖咱俩又不是一个兵团的上下级。你空军、我陆军,到头来都得听梅的指挥。”
比利:“……”
他看上去像是被陆离这番言论给噎住了,半晌过后这才无奈摇头:“该不说,真不愧是梅长官的徒弟吗?这种对制度完全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有一套接一套的歪理。”
陆离眨眨眼:“这是在夸奖我的意思吗?”
毕竟在自己看来,竟然能被他人拿自个与梅相并列,毋庸置疑是相当高的赞誉。就是有一点比利说的可能有误:梅其实也会讲究制度,前提是这制度在她看来值得被保留罢了。
透过脏兮兮的车窗,陆离眯起眼睛试图打量菲尔岑的全貌。说实话,这一举动着实有些困难,毕竟黑灰色就是菲尔岑的标准性代表,无论是车厢还是城市,无一例外标志着此处毫无未来可言的暗灰色基调。
“所以,当初你在这里服役的时候,从时间上看,应该还不是指挥官吧?”陆离的眼睛持续注视着车窗,嘴却向背对着自己的那家伙说出了自个的判断,“那在当时的你看来,驻军菲尔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这下子沉默越发长久了,直到轨道车吱喳穿过一座石砌高桥,属于比利的声音这才缓缓从后方传来:
“知道吗?在同盟军内部,被分配到菲尔岑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
“倒不是说你会立马被清退,而是能被踢进菲尔岑的同盟士兵,多半都是毫无背景、亦或毫无上进心的人。到了菲尔岑驻地,就意味着几乎不存在半点调任可能性,是公认混日子军人的廉价养老院。”
说到这,比利自嘲的笑了笑,从陆离的角度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想必不是落寞就是愤恨,没准还是这二者的综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