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不是万能的,靠手脚就能完成的事,还是多动动吧。”
是了。云遥抬腿走了出去。好在神魂进入幻境修炼时,这具身体被师父和几个徒儿照顾得不错,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醉目原看着不大,可若是用双脚来丈量,却还是要费些功夫才能走遍。
云遥干脆直奔瀑布后的山洞 —— 那是珠儿长待的地方。
“珠儿,珠儿,你家主人来看你了!”
这山洞虽在瀑布后头,可丝毫未有寒凉之意,反而一进来就觉得暖烘烘的,好像整个身体都浸润在温暖的泉水中一般,舒服地连毛孔都微微张开了。
洞口还能听到些流水拍击的声响,越往里走,愈发静谧,只偶一两声虫鸣鸟啼。
没听到答复,云遥便自顾自走到了洞穴最深处。
“这小丫头,倒收拾地利落干净”
最深处并非完全闭塞,头顶上是一处自然形成的天井。不过被珠儿用一层晶莹细密的蛛丝罩着,可进风而不漏雨。
内室多是柔软的蒲草编制的垫子,铺在能看出形状的石凳石椅上。唯一一张大些的石床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被褥。
云遥不自觉坐下摸了摸,“竟是蚕丝的”。她这时才想起珠儿提到过的别家的灵宠,大抵送她这套被褥的也是别家的灵宠,一只小蚕。
边边角角处,还种着一些简单常见的花草,郁郁葱葱,倒显得这洞穴中不至于孤寂凄冷。
“这是衣柜吧”
瞧见转角处凹进去的一块石壁漏出来的黑色衣料,云遥又踱步过去。
果不其然,各式各样的黑色衣裙,有轻纱的,缂丝的,绣花的,网状的......
云遥轻笑一声,回过身来在床榻上盘坐下来。
是该好好探探,如今自己的修为与神魂,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衣女子面色凝如寒冰,眉眼沉定,静得像高台上一尊寂然不动的泥塑菩萨。双手各捏莲印,轻落于膝头;随她一呼一吸,一层朦胧白雾般的柔光,自她周身缓缓漾开。
不知光阴流转多少,她倏地睁眼,粗重喘了两声,复又闭紧双目。
双手于胸前飞快翻挽法印,刹那间洞内狂风骤起。洞顶蛛网似被无形重压狠狠攫住,中心沉沉凹陷,几欲崩坠。墙角灵草歪折,尽数朝她的方向倒伏。就连石壁上垂挂的衣衫也被这股吸力扯动,朝着床榻的方向飘飞。
“…… 原来如此。”
又良久,风骤然歇止。
她缓缓收势,双掌摊开、掌心朝下,自胸口徐徐沉落。一口腥甜自喉间漫上来,鲜血顺着勾起的唇角溢落,她轻笑着睁开了眼。
“啊,一个鸡腿怎么够吃呢?”云遥撑着胳膊从石床上下来,又大大伸了个懒腰,一阵凉风从天井下灌,倒吹得她舒服惬意。“好了好了,是该看看我可爱的徒儿们了”
临走了,也不忘薅了一朵墙角的小花。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调子,又从这洞穴深处走了出去。
“师尊”
“师尊~”
看见瀑布后出现的人影,一红一黄两个身影顿时抬脚而起,奔赴到她身侧。“师尊你觉得身子怎么样?可还舒服吗?”
云遥拉开皇甫鸾搀着自己左臂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舒服啊,我没事儿,就是修为不剩什么了而已。”
“而已?!”花期惊惶,说着就要去把脉查探,也被云遥拉住了手,“好了好了,我师父都亲自替我查看过身体了。你难道还信不过你师祖吗?”
“当然没有,能造出‘做个好梦’这般精妙且能疗愈神魂的幻境,师祖的功力,我是一辈子也赶不上的”
一左一右拉着两只手的云遥笑了笑,“所以啊,你们就放心吧,我无碍。修为什么的,我多练功就回来了。”
“可是...”两边的人儿又齐齐出声,只是还没等说完,云遥已拽着二人继续向前了,“别可是了,我饿了,小疏和不离呢?我们一起吃饭”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再说话。只是三人一到用饭的小厅门口,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闻人觉。
二人识趣退后了几步,只看着云遥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闻人觉向前几步,待离自己只有一臂远的距离后,一把将人拉到了身前。
“你运功了?”
他怎么知道?云遥心里打鼓,“...运了又如何?我逍遥宗宗主,运功也不行吗?”
“没有不行”闻人觉从怀里掏出帕子,微皱的眉眼似浓稠的秋水,从她眼眸处转到了嘴角那抹刺眼的红,“只是以后你修炼时,我要护功”
感受到嘴角的痒意,云遥认命般地闭上了眼,怪不得皇甫鸾和花期一看见自己就如此焦急地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怪不得她俩刚才盯着自己的唇角要说话。原来方才那口血沫没擦......
“回头再说,先吃饭吧,饿了”云遥歪头想躲过他的手,却被人用双手捧着脸又扭了回来,“等下,还没擦干净。”
身后的花期已看得满眼冒星,却被皇甫鸾轻咳一声拽着先走进了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