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苏醒。入眼是红的金边天鹅绒帷幔,柔软的羊毛毯压在身上。房间里只有壁炉发出的些微声响。几支蜡烛照不亮宽敞的房间,眼前除了火光仍然是大片的幽暗。他闭着眼睛,手指触摸到床架上雕刻的如尼文符饰。他漫无目地想,那是个保护的含义。
一刻钟后,他收拾妥当来到了走廊。
冬日清晨冷冽的空气驱散了那点懒散,他站在露台处欣赏着霍格沃茨。即使是以他游览过许多雄伟建筑的眼光看,霍格沃茨也无疑是其中的翘楚。水光山色与城堡相映成趣,霍格沃茨伫立悬崖之边。
一所魔法学校,如果能存续下去也会是个伟大的奇迹了吧。
“早上好,奥利布里乌斯·维斯普拉纳克托斯。您在欣赏风景吗?”
他转过身,是昨晚的女巫之一。她浅色的发丝在清晨的阳光下几近透明,眼睛则是雾气一样浅淡的灰蓝色。她不像其他女巫那样穿着沉闷,而是一身珠光蓝的裙装,飘逸又神秘。
罗伊娜.拉文克劳有三十岁了,寻常的妇人这个年纪已经憔悴不堪,她却仍有少女天真的气质。
他向她微微俯身:“是的,尊敬的拉文克劳,霍格沃茨美的像个奇迹。”
拉文克劳清浅地笑了:“您太抬举我们了,我倒是不像它以建筑之类的闻名呢。它毕竟是一所魔法学校,能转播知识和智慧就是它最大的美名。“
他说:“我昨晚已经整理好了一些随身带的书籍,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就可以把它们交给您。”
“这太好了。”拉文克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非常感谢您为霍格沃茨发展做出的贡献。我们会把您陈列在图书馆的感谢名单里,希望拜占庭古老的魔法知识能让我们更进一步。如果您愿意参观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的话,我可以带您去。”
“当然了,应该是我感谢你们的热情和慷慨。”
他们就一路穿过走廊去了图书馆,路上拉文克劳为他介绍了一些建造城堡当中的趣事。
图书馆是这座城堡里仅次于礼堂的宏伟建筑。拱顶高悬,微光透过彩绘玻璃流连落在黑檀木书架上。
拉文克劳告诉他,她几乎将多年来搜集到的所有书籍都放在这里了。
“还有一些古旧的笔记,我准备重新抄誉后再拿过来。”她说。
“非常惊人,不输于我见过的所有图书馆。”
“不过这里的管理方式还是太过单一了。我打算以后把它们按照内容分类,一些不适合学生看的书单独列成一个禁书区。现在这里的事情基本都是我再管,如果以后——”她有些局促地笑了。
“以后学生很多的话,我们还需要图书管理员 。”
“当然会的,我敢断言,霍格沃茨会改变巫师界。”
“承您吉言。”
他们正聊天,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从书架深处走出来。
暗金色的阳光从高耸的拱窗斜切而入,尘埃在光柱中浮沉,仿佛被施了迟缓咒的细小精灵。他逆着光,发丝染上暖色的金黄,看不清楚神情。
拉文克劳说:“早上好,塞缪尔,今早也来图书馆吗?”
“是的。我昨晚抄完了那本魔法笔记,今天顺路带过来了。”
“哦?你是早先说的有关发音对魔咒影响的吗?”
“是的。内容还是面对魔法初学者的,所以没有请您过目。也算是把去年的经验做个总结吧。”
“现在你应该能明白了,有时候教学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拉文克劳感叹,“要是我的海莲娜长到你这么大,我就能退休专心研究魔法啦。”
“哦,对了,这位是来自拜占庭的奥利布里乌斯·维斯普拉纳克托斯,昨晚在晚宴上应该见过?”
塞缪尔湖水一样的绿眸落在奥利布里乌斯身上,像是露出个微不可查的笑。
“是的,我见过。”
时间被无限拉长,塞缪尔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清楚的感受到那阵微风,衣料摩擦的阻力,空中无处安放的尘埃。他能感受到塞缪尔绸缎一样长发,发丝触动脸颊的微妙触感。
他好像过了很久才回过神,又好像擦肩仅在一个瞬间。就像厄罗斯见到普赛克的那一瞬,从此遗忘了使命。
“嗯,我想起还有一些游记,整理它们需要时间。如果可以,我能请求在霍格沃茨多留一阵吗?“
“当然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