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问题。”书催促。
奥利弗定了定神,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如何让戒指里的灵魂苏醒。”
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古怪地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做你想做的…”
这算什么回答。奥利弗错愕。
但接下来,书籍又开口说:“到时间了,你该走了。”
他才注意到天边已经泛起珍珠白,大半个天色已经发亮了,图书馆也逐渐亮起来。
禁书区突然出现一阵大风,吹得周围的书页莎莎作响。奥利弗几乎要被这阵平地而起的飓风吹倒,他下意识的看向书的方向。
书还待在它的架子上,只是书页被吹得页页翻动。
他在风的间隙里看向书,那里面几乎都是他不认识的文字,直到翻到首页,没有名字的书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母。像古英语,类似于…诺克图恩.维瑟拉。
似乎是数千本书同时开口,他脑海里暗沉沉灌注着同一句话:“该走了…该走了…”
奥利弗浑浑噩噩地往外走,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图书馆深处,禁书区的方向,那里和他来时一样安静,仿佛和书的对话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现在他起码有拯救塞缪尔的方向了。
禁书区他肯定不能再去了,如果魂器是像书说的那种东西,它一定是种隐匿而黑暗的魔法。那么有一个地方,说不定有这种魔法的信息。
那就是他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卡西乌斯·埃弗拉德。
他是个苍白瘦削的老年人,灰蓝色的眼睛镶在他凹陷的眼窝里,仿佛长期罹患失眠困扰。据说他年轻时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一位专员,但是由于一些禁忌实验被开除了。
他在霍格沃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教的东西有时很危险,强调以黑魔法逻辑反制黑魔法,常让学生分析恶咒的原始形态。还在实践课上引入危险的魔法生物,要求学生用情感魔法对抗。
部分家长抗议其教学内容“过于黑暗”,但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认为他“真正教我们生存”。
奥利弗知道他私下里对灵魂魔法有种迷样的执着,尽管这种执着送断了他在魔法部的官途。这样一个人不可能不对魂器有些了解的。
奥利弗下定决心去找他。
这位教授的办公室在西塔楼的顶楼,和他自己的教室毗邻,堪称整个霍格沃茨最省事的教授,因为有些学生们可以在下课后立刻开始他们的禁闭。
奥利弗年少时对黑魔法有种深深地厌恶,因此也顺带憎恶上了这位教授。连斯内普都只能在他最讨厌的老师榜排第二,也因此他没少去埃弗拉德的办公室关禁闭。
他对此轻车熟路,在整个城堡都开始苏醒前摸到了埃弗拉德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响木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霍格沃茨他最熟悉的就是这位教授,连他自己的院长都比不上。他太熟悉埃弗拉德的作息习惯了,这个时候他一定还没睡。
果然,木门应声而开,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传来。
“进来。”
奥利弗轻车熟路走进这间他熟悉的办公室。
整个墙壁都被染成银灰色,烛台是扭曲的人骨形状。黑檀木陈列柜里摆放着大瓶玻璃瓶,里面是灰黑色的物质。他办公桌前面悬挂着一只镀金鸟笼,里面是一直眼睛被缝上的渡鸦。埃弗拉德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沙漏,连他的墨水都是银灰色,据说那些墨水能根据情绪变色。但奥利弗终年得到的作业评语都是沉闷的灰黑色。
最令人瞩目的是天花板上镶嵌着破碎的镜面,每次进入这间办公室,他都能感到无数的自己在天花板里行走。
这个布置让奥利弗感到非常压抑,但很可惜,埃弗拉德在他一年级的时候总是变着花样关他禁闭。
“你来了。”埃弗拉德灰蓝的眼球在他深陷的眼眶里转动,直勾勾的看向奥利弗。
“抱歉打扰您了,教授。但我有一个很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而这只有您能帮助我了。”
“说吧,孩子。”埃弗拉德温和地说。
“您知道魂器吗?”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瞬,连埃弗拉德那只瞎眼渡鸦都似乎转过来盯着他。
奥利弗咽了一口唾沫。
埃弗拉德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魂器。你从哪里知道这东西的?”
“书上。先生,我看课外书的时候读到了。”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埃弗拉德也没有着急拆穿他,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早就知道了…”
他好像打算抢了特劳妮教授的饭碗。奥利弗腹诽。这难道是他从一年级就一直为难我的理由?
但从某种意义上,他猜对了,因为埃弗拉德紧接着说。
“我一早看出来了,你的灵魂和别人不一样。你早晚会来找我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先不管埃弗拉德神神叨叨地在说什么,奥利弗还有更要紧的事。
“先生,您知道吗,如果一个幽灵被用死咒会怎么样?”
埃弗拉德故作惊讶:“我似乎三年级教你了,幽灵不会被任何魔法击中。”
“那如果是魂器里的灵魂呢?”
埃弗拉德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魂器,魂器…只有最邪恶的黑巫师才会制作魂器,谁会对他们的灵魂用死咒呢…”
奥利弗忍不住说:“如果这个魂器没有杀人,它是巫师死后制作的呢?”
埃弗拉德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从典籍里见到过这种魔法,我也从来没想到会有人实践成功。死后…死后的巫师灵魂会去往另一个地方,不会被装在任何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灵魂本就不属于那个地方。”
这话说的很迷惑,但奥利弗居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想说的是,如果一个灵魂出现在错误的地方,它就有可能脱离身体寄宿在某些器物里,去往所谓“正确”的地方。
他不想和他的黑魔法教授讨论这些,奥利弗开口:“教授。如果一个灵魂因为死咒而暂时消失了…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回来?”
“我不知道。”埃弗拉德说,他指向自己墙上一幅挂毯,“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图书馆里那些藏起来的书,你已经发现了,都在我这里。”
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奥利弗那双清澈的湖蓝色双眸。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