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鸢并不担心自己和任淮搞不好关系,毕竟他们关系本来也没多好。但他还是对简旋安的行为感到了不解,而这份不解在接下来简旋安开始往群里转爆料贴时达到了新高。
群里任由他转发了一会,接着是竺明若跳了出来,发了一句“可以先给我们一点时间解决吗”。
简旋安:
【解决什么?】
【删帖还有发毫无可信度的辟谣吗?】
发完这句话,简旋安的转发还在继续,中间夹杂着竺明若说的“你转发这些也没有意义而且很多都是造谣的”,沈艾初一个单薄的、毫无意义的“可以等等再说吗”,和任淮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话锋一转的“好吧我们确实做错了非常对不起队友”“我会好好道歉的”。
而终结这场群内交锋的是最后一个非高考生叶游。
叶游:
【差不多得了】
【有什么事晚上再转发吧】
【也都知道是高考期间】
【你们知道新高考最后一门现在还没进考场吗】
最后一句话出来,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蓝鸢晃了晃脑袋,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点头痛——不知道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他想了想,又伸手勾选了一遍聊天记录,迟疑了片刻,戳了戳转发键,将它们转发给了坐在身边的祁心忱。
“你给我转了什么,”祁心忱眨了眨眼,接着又像是自问自答般,“哦,你队友的聊天记录。”
“嗯,我有点看不懂,所以给你分享一下,”蓝鸢说,又不知为何补充一句,“我下午就是因为这个看了一眼手机的,一直在弹窗……不是想摸鱼。”
祁心忱笑了出声:“怎么还解释这个呀。”
那总不能给你留不好的印象。蓝鸢如此想着,抬起头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无辜又单纯,结果反倒是让祁心忱先移开了视线。
“我看看,”这人不经意地低头看手机,像是点开了聊天记录上下拖动一会,才又说,“简旋安说出这种话感觉也……不是很奇怪吧?”
“不奇怪吗?”蓝鸢问,“大家还得当表面同事呢。”
“……他不是一向自认为是正义使者吗,”祁心忱垂了垂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你想想一公那会。”
蓝鸢一愣。
一公那时候,他和简旋安不在一组,也还没有单方面闹崩,两个人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自然知道这人所在的组发生的事。
简而言之,起初是再常见不过的、同公司抱团暗戳戳引导投票——简旋安自己实力就那样,竞争不上C位和最好的段落,本来是不受影响的,但这人偏偏就跳了出来,在镜头前一拍桌子,将“你们是不是在抱团”这句话说了出来。
后来这段当然没有被播出——那几个抱团的没有出道,但也不算是弃子定位;简旋安身上有噱头,名校心理系学生体验生活、高考省前十、唯一的F升A剧本,多留几轮也是好事。
但即使如此,这件事也在基地里闹出了一定的阵势,导师组和节目组都进行了干涉,简旋安随之而后的一句“我做不到让这种事在我眼前发生而什么都不管”更是被所有练习生都记住了……再往后的结果是重新投票,以及最后的、没有拿到什么好part的简旋安获得了小组第一。
只不过,简旋安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只剩下了“间接害死自己家人的、暂时逃脱法律制裁的诈骗犯的儿子”,之前那些交集中带来的对这个人的认知多少有点模糊了。
虽然蓝鸢也不想对他有什么认知。
“这算什么正义使者。”蓝鸢于是说,“把别人做的坏事说出来就算正义使者吗?他能自己解决问题吗?”
“总有人喜欢骗自己的。”祁心忱看着他回答道,“抛开……嗯,这个不能抛开,但即使不论他家里,我依然总觉得他是个很擅长自欺欺人的人。”
蓝鸢沉默了片刻,并觉得有点莫名的讽刺感。
他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简旋安对于自家的发家史大概率是没那么清楚的——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告知他本人,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总觉得不是时候。蓝鸢想。况且他无法确定简旋安听到这些话后是什么反应,如果有什么预期之外的反应,对蓝鸢本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思考着,他又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起来——本来近距离吃瓜的那点心思已经荡然无存,他小声说了句“好多麻烦人哦”,然后抬起头看向祁心忱。
“算了,别看这种不开心的事了,”蓝鸢说着按住了祁心忱的手机屏幕,然后笑了起来,“我有事情要问,我刚出考场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呀?”
“哪有,不要冤枉我,”祁心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明明都是光明正大拍的——要我发给你吗,可以用来发营业微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