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畔坐在后排，被林清和彭伊夹在中间。

林清的大体格自不必说，顾畔虽然清瘦但也有着正常男生的体型，三个人在后面显得有一点拥挤。

张雨晴见状提议：“你们挤吗，挤的话让林清和我换下位置。”

林清赶紧摆摆手：“不用了吧。畔哥你挤吗？”

顾畔一直低头发呆，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他显得有些茫然。一抬头，就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了那双狭长的眼，深邃如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程霁明抬眼，与他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眼神似乎柔和了下来。

顾畔错开视线视线：“不挤。”

林清又探出半个身子问彭伊：“学姐你挤吗？”

彭伊摇摇头：“还好，应该也没多远吧。”

闻言林清抬手搂过顾畔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畔哥你再坐过来点，别挤着学姐。”

车子却突然往前挺了一下，林清也被一屁股摔回座椅上。

“不好意思，油门踩急了，要不你们还是把安全带系上吧。”

张雨晴看着程霁明，瘪了瘪嘴：“……”

哥你别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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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开车到寂静只要20分钟，但校门口出了交通事故，晚上进出车辆本来就多，一行人堵了快半个小时才出学校。

几个人饥肠辘辘地挨了一路，车子驶到寂静时已经快九点了。

一路上，程教授一言不发，只默默开车，几个小朋友也不敢乱说话，车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沉闷。

林清几次开口想活跃气氛，看到程霁明那张脸，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眼看着抵达目的地，车内众人都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今天辛苦哥哥啦，我们就先去哈皮咯。”张雨晴说完，先一步下了车。

彭伊和林清也在道谢后匆匆下车，只剩顾畔和程霁明在车里。

顾畔想说点什么，却莫名不敢看程霁明。

不知是不是车内空调开得太高，他热得手心出汗，他摊开的双手下意识抓着膝盖处的布料，视死如归般开口道：“你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碰面了……”

前排传来“咔嚓”一声，程霁明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身后。

一阵衣物窸窣声后，一只大手覆在顾畔柔软的发丝上轻揉了两下。

“别搞得像谁要吃了你似的。”那人说着，声音里有难以掩盖的笑意，“我也忘记把你的帽子带出来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程霁明释放的友好信号，顾畔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

昏暗的车内，顾畔的眼湿漉漉亮晶晶的，充满了试探：“你……没生我的气？”

程霁明摇摇头。

“真没生气？”

程霁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自然，好似真的不生气也不在意。

“那你……也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反倒是顾畔，一直不死心地追问着。

程霁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想问的。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却把林清当作最好的兄弟。

为什么明明看得出林清喜欢晴晴，却还喜欢林清到过生日都哭着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误会他是晴晴的男朋友之后，宁愿为林清打抱不平，也不愿意来亲口问他。

“顾畔。”他看向顾畔，视线并不躲闪，也没有任何压迫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无波的湖水，却隐隐透着一丝温润的光，“除非你想说，否则我什么都不会问。”

这句话像一缕轻风拂过，吹散了顾畔悬在心头的那一团复杂情绪。

这些日子悬着的心，也终于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