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船本就被劫多年,年久失修,爆炸过后更是脆皮,张海盐谨慎观察着不易坍塌的落脚点,朝里面的医疗室走去。
医疗室被炸得只剩一半,里面的各种桌椅、药剂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这些孙子。”张海盐怒骂一声,大部分物资已被那群军阀带走,张海盐只能在各处挑挑拣拣些有用的。
他在地上捡起一个防毒面具,擦了擦后戴在了张海虾的脸上。
残留的部分药膏、只有内里还算干净的纱布、椅子的木板……张海盐将看着能用的通通装好,最后甚至在柜子深处找到了几管被遗落的盐水,他还来不及高兴,就敏锐地察觉脚下的船往下沉了几分。
远处传来木板断落与劳工落水的扑通声。
上了船的劳工越来越多,加速了这最后一艘船的沉没。
“把药和吃的交出来!”
一个劳工举着一块木板朝张海盐叫嚣道,本来他看着这个背着另一个人的男人,觉得自己有些胜算,但转头看见男人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似乎无心和他过多纠缠,留下一句“船就要沉了”便背着身后的人转身离开。
张海盐将张海虾放在远离沉船的礁石另一侧,为他注射了盐水,重新抹上药膏,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并在双腿绑上木板固定,做完所有他能做的一切,张海虾还是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快点醒来吧,虾仔。”
远处再次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与破裂声,以及劳工在发现没有食物与药品时的绝望嘶吼声,犹如海妖在吞噬一切。
张海盐却有些听不真切这些声音,只注视着张海虾的面容。
在饿死与病死二选一的笼罩下,绝望渐渐蔓延这片礁石。
南洋海上的昼夜温差不大,只有不到10°C,但海风却不小,尤其不少劳工刚刚在上船时落水,衣物全部湿透,失温的风险一下加大。
于是劳工们纷纷从尸体上扒下没湿的衣服换上或多穿一件,这时候也不用管有没有病会传染了,反正大家都有病。
张海盐也不例外,他将自己的外衣盖在张海虾的身上挡风,虽然都不干净,但起码自己的衣服不会让张海虾那么嫌弃吧,他自己则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破烂衣服。
入夜之后,张海盐捞上来一些沉船的碎片,点燃当做篝火取暖。
劳工们试探着走过来,见张海盐没有驱赶,便围坐成一圈,靠在一起取暖。
礁石上鲜有遮挡,后半夜海风渐大,一遍又一遍吹灭篝火,张海盐将张海虾抱在怀里,转向背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