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南海上，一艘孤零零的货船正在海面上行驶着。

张海虾坐在甲板上，就着腥气逼人的海水的味道，喝了一口酒。

海水的腥味他曾经无比熟悉，后来生疏了一阵子，但再次闻到，还是有种莫名令人安心的感觉，比中药与泥土的味道好多了，那是一种天高海阔，自由的味道。

张起灵正在另一边的甲板上静静坐着，看向远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海虾端起酒杯，朝着角落里的张海盐走去。

根据佛爷电报传来的最新消息，八天前曾有张家人在京那巴鲁山意外追查到了神荼的踪迹。

而他们经过六天的高强度跋涉，终于坐上了这艘开往婆罗洲岛的商船。

这六天里，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骑骆驼、骑马、汽车、火车，能用的交通方式基本用了个遍，终于能在这艘船上喘息片刻。

张海虾坐在张海盐的身边，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问道：“睡不着？”

张海盐接过，灌下去一大口酒，他擦了擦唇边溢出的酒液，突然上手捏住了张海虾的脸。

张海虾任凭他不知轻重地揉搓着，脸上很快浮现出红印，明明没喝多少，张海盐却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一般，喃喃道：“真的是你。”

张海虾按住他的手，回答道：“是我。”

这一路上他们忙于打听消息，规划路线，整理装备等事，两人一如从前，默契地配合着彼此。

然而张海盐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表面的镇定，他要付出多大的意志力。

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考验吗？

他已经尝过了失去之后的痛彻心扉，等到终于把自己麻痹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居然又回来了。

可是万一他再出了什么事，自己还能再强迫自己“忘记”一次吗？

他知道这一路上自己就像一个闹脾气还装作无事发生的小孩子一样，然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海盐喝完一杯，又要去倒，张海虾拦住他的杯子，说道：“一杯就够了。”

张海虾想了想，轻声哼起一首歌谣：“摇啊摇，摇啊摇，囝仔乖乖睏，一暝大一寸。摇啊摇，摇啊摇，囝仔乖乖睏，一暝大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