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掏出特制的药水，往上一倒，那处的人皮面具便开始融化，像油脂一般顺着脖子往下滴，露出里面略深一点的真实肤色。

特制药水融化的速度很快，张海盐也没空再跟他掰扯，他看着张起灵那时跑出的方向掏出了刀子。这些年他堪称从良，或许是知道了一时的冲动或许会给身边人带来他承受不起的恶果，或许是他也开始迷信，怕自己作孽太多会报应在不该报应的人身上，要不然，怎么身边的人都开始一个个离他而去呢？张海侠是这样，现在干娘也是这样。

不过当断则断，这一点他也很清楚。

但当张海盐看着这张面具背后与张海虾一模一样的脸时，他拿着刀子的手却忍不住顿了顿。当然，他绝不会让对方看出他的心软，外人看来，他就像是在面无表情得审视着什么，绝对冷峻，没有一丝裂缝。

他看着张海虾的双眼，这种眼神，这么熟悉的眼神，这世上真的有第二个人拥有么？

张海盐捏住张海虾的下颌，力道很重，在张海虾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指印，但却没有再发现任何人皮面具的痕迹。

这不可能！

药水是他特制的，别说是两层面具，就算是一百层，也能化得了。

张海盐简单粗暴地松开了张海虾的嘴，质问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怎么回事？”

张海虾抬头直视着张海盐，用那与生前别无二致的平缓语调说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厦门董宅里的张家墓群里……”

“我知道，要你相信这一切很难，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再次醒来，明明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小时候你因为害怕干娘处罚，把打碎的镯子藏在了床头的那副画后面；训练时被刀片划伤了却不肯说；为了照顾瘫痪在床的我放弃了许多自由……这些事我都记得……”

那些被张海盐刻意遗忘的往事像潮水一般涌来,在亲手把张海虾的尸体带回厦门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回忆从前了。即使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未来了，而那仅有的过去，也被他一并封存了。他刻意地遗忘了一切，就像张海虾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