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潜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这种感觉,他想要的一切都有了,却又如同没有。
他再一次回到这个没有温度的房间,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那个熬过一整个冬天的屋子。
那个冬天过了,下一个还会远吗?
下一个冬天来的时候,他又要去哪里熬过呢?
过去的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宋潜的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点一点攀上了心脏的位置。
好痛,没有刽子手哪来的心绞痛。
还是我是我的刽子手。
这个冬天,有沈澹渊了。宋潜努力这样安慰自己。
他又突然意识到,沈澹渊的真的会喜欢像他这样懦弱的人吗。
沈澹渊见过他太多次眼泪,从小到大,宋潜在沈澹渊面前哭的次数甚至可以多过一起长大的宋瑜。
可是他亲口承认他喜欢我诶。那个在黑暗里拼命寻找光的宋潜在脑海里苦苦挣扎,一个劲地说着。
可是你如何保证他的爱不是施舍。
不,不是的,肯定不是的。像沈澹渊那样自高自重的人把他的每一份爱都看的很重很重,给出去了就不会想着收回来。
宋潜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拼了命地在打架,把原本去沈澹渊家吃饭时带来的美好挥霍一空。
或者换句话说,宋潜现在唯一的好心情都带着沈澹渊的名字。
宋潜浑浑噩噩地走到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这里的安装喝沈澹渊家里如出一辙,是宋潜闲暇时亲手布置的,桌上还有个日记本。
是宋潜的字迹,挺而不僵,弯而不媚。
之前沈澹渊在Erebus时和他说过,如果很难受的话可以把想法写下来,给情绪一个出口。
宋潜尝试过,失败了,但现在他很想再试试。
他拿起笔筒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墨水的笔,在本子上写到:
我就像一个时间的小偷,
在现实的只言片语里找到过去自己的痕迹,
但是我是一个小偷,
注定不能站在光里。
现实认可了过去的我,
可过去的我没有被未来承认。
我就像那个不服输的孩子,
按着时间的头颅逼迫他承认我的功绩,
你看啊,他认可了我,
你看那,他质疑了我,
似乎我真的是对的,
但我从未来过。
半大的孩子是最不服输的,
他们天高气傲,
骨子是钢做的,折不断,磨不平,
半大的孩子是最傻的,
痴痴以为他的一切就理应是对的。
时间啊,你可否告诉我。
写到后面,太久没有用过的笔有些断墨,笔画是轻是重的,宋潜焦急地用笔尖一点一点去写没有出墨的部分,他的眼被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