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众人都是一愣。秦雪旋即明白过来,当时她们托秦管家等人弄来的所谓可以秘密显形的江湖秘方,竟然也有越潜的帮忙。
越潜耸耸肩道:“这也算‘歪打正着’吧,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只是因为早前已经关注到你们在外面开店的那几个人,见他们找那种药水找得好苦,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就顺手安排了个人,‘凑巧’传授了个配方。”
秦雪笑道:“原来如此,当时我还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分了,怎么就能这样巧、遇到懂行的‘江湖人士’,我一度还感慨连古代草莽绿林也是懂得利用科学原理的,民间智慧真是不能小瞧,原来是得你相助,这真要多谢你。”
越潜笑道:“不必客气,这在我本来是‘举手之劳’。你们在这里行动不方便,以后再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那里各种现成的东西都有。”
众人又核对了一遍,将能想到的关键节点都补上了,这便一一确认各自在时间线上已开展的行动,在这个过程中,大家惊喜地发现各人的故事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重合,这种互不知情但不约而同都往一个地方使劲儿的事还挺有趣的。正好燕容和思潞之前也没有这么详细地了解过彼此的轨迹,有许多事都是第一次听说,一时都认真地听着。
秦雪将笔在“争买香菱”一节点了点,问越潜道:“冯渊没死,这也是你的手笔吧?”
越潜点头道:“是我救的,当时正好出京办事,好不容易把水溶拐到那个方向去,从几个家丁手下救人不算太难,难的是让这个纨绔公子重新做人,他要继续挥霍遗产、虚度光阴的话,好日子也坚持不了几年。好在他还算听劝,我就顺手给他指了个好地方,叫他试着去闯一闯——欸,你们猜是哪里?”
秦雪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广州。”
越潜瞪大眼睛,道:“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几人便又补叙了于文施与薛家的一段故事,于文施查到冯家经商有南粤的货品渠道和商路支持,其中有一个叫郭诠的在地商人就是他的主要对接人,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个郭诠是什么人,现在想来,应该也是越潜一脉的人了。
越潜笑道:“的确是我们的人在帮他,但也是冯渊这小子自己争气,他前头只知花天酒地,如今痛定思痛,倒也有几分正经,哈哈,他做着做着生意、偏要与那薛家过不去,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于‘郭诠’,他的确也是我们安排去广州的,只是你们并非不认得他——他就是原书中与张金哥一起殉情的长安县守备之子,那时我跑了一趟长安县,侥幸也把那两口子救下来了,可闹出这些事来,本地是待不得了,就让他们试着南下,那里商埠广通四海,若有心时,总能谋生的。”
众皆恍然大悟,听见张金哥无事,都十分高兴,思潞笑道:“像我们困在内宅的,便想办法解决内宅的事情;而像你们所谓‘进不来主线的’,却也能在外围解决我们够不着的事情,就要像这样配合起来,遗憾反倒少些。”
越潜道:“要说遗憾,前头没救成秦可卿,这件事我真有些挂怀,我那里倒有一个现成的高明大夫,只是太迂腐了,他听说病人是这府上一个少奶奶,死活也不肯来医,害得我跑去拦秦家的马车,就为了告诉他们医生的信息,还被人当作是劫道的。”
秦雪叹道:“秦可卿这个事确实难办,即便我们同在贾府,以林妹妹的身份,若没正经理由,也并不能在两府间任意走动,只能不痛不痒地献上一些所谓的求医线索,还好有你在外面提点了秦家,早早找来了张友士,比原书的医治周期应该早了许多,她一度确实已经好了,如果不是太虚幻境的人强行把她剧情杀了的话,应该不至于会死了。僧道还特地来说她在凡间命定的时间就是这么长,经历了聚散离合爱恨之苦,就要回离恨天去了,嘁,说这种屁话。”
思潞忽道:“秦氏有两个丫头,一个殉了主,另一个叫宝珠的,让贾珍给送在水月庵里修行去了,好像又听说她跑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水月庵我们都知道,原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只是咱们暂时没办法给它掀了罢了,不过宝珠这件事,说不定还有些隐情,如今有越潜在外面照应,下一步可以了解一下。”
越潜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留意,秦雪忙将此事写在待办一栏里。
越潜想起一事,又指着“秦钟去世”那里,道:“这小秦相公虽没救得返,智能却救回来了,现在我们那里。”
所有人都惊喜道:“当真?”
越潜终于有点成就感了,尽力压制着骄傲之情,笑道:“当真。她那时在城外要投水,赶上我正出城,就把她带上了,跟着我去了蜀中,然后又回来,现在她头发都留起来老长了,名字也改了,叫秀卿。”
众人都很高兴,黛玉也在心里暗暗为惜春欢喜,她知道惜春自从与自己深谈过一次之后,虽然在努力地敞开心扉,却始终在为智能的事情自责内疚,她的行事便如苦修,总不肯放任自己快乐,仿佛尽力在还债一般,这总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若是将来有机会能让她两个见上一面,把过往的心结打开,得以重新审视这段经历,惜春的人格才会更完整吧。
洋洋洒洒又说又写,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外头春纤叩门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宝姑娘那里来人问鹭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