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闻渊见他不愿就范,眉头一皱,摆开架势,周身气息突变,认真要来擒拿越潜,两人霎时间在院子里来往拆了十来招。
两个人虽然常有切磋,却从来都是点到即止,不肯真正斗狠较技,他们各自又有名师、家传,又勤练不辍,所以都大有进益,一个是名家路数,一个是剑走偏锋,竟然斗了个难分难解。
两人打得煞是好看,填补了大观园里没有武侠片看的技术空白,却让黛玉和秦雪犯了难。
到底是什么人,话也不说清楚就跑到人家家里打架?
秦雪附在黛玉耳边,小声道:“这……要不咱们走,让他俩在这打?”
黛玉苦笑道:“那也不成话。过会子紫鹃她们回来了,见到这等场景,岂不是要骇死了。”
又看了十数招,见他们还没有收手的意思,黛玉走到庭前,朗声道:“两位请慢动手。客自远来,恐怕慢待,请问贵客是何身份,因何到此?不若将话说明白了,岂不好么。”
听见她的话,孟闻渊心跳加速,不觉有一瞬分神,立即被越潜觑到空隙,上前擒住他的手反剪着,又捏住他的麻筋让他不能挣脱,一面向黛玉道:“对不住,让您看笑话了。我们来访突然,事先没达成共识,这不,临时开会讨论了一下。”
这种斗鸡式的开会方式还真是新奇,而且看来纯纯是以武力服人啊,秦雪不由得一笑。
看他们行为异常且满口现代词汇,这两人大概率也是穿越者,有鹭儿的例子在前,目前还不确定对方是持什么立场。
啊,不会又是来批判自己穿越几年一事无成的吧……
秦雪有点尴尬,将手挡住脸,默默往后面又挪了一步。
方才孟闻渊被越潜制住,脸色立即涨红起来,无奈麻筋受制,两臂使不出力气,为求脱身,便顺势向后一踢。
越潜轻松避过这一下,低头看见小孟公子的耳朵已经快熟了,心道不好,他们古人脸皮儿薄,他又在心里存着几分喜欢,一定不愿在林姑娘面前出丑,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忙撒手将人放开,又紧接着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一记追击。
越、孟两人各退一步,林、秦也双双走下台阶,庭中四人正好分站四点,将彼此形貌都看得清楚。
也许是年纪长了几岁,又也许是被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两个习惯性的不请自来脱了敏,面对这两人,黛玉从始至终都非常沉着,此时穿一件大红绣芙蓉对襟衫子,底下用青金双环如意绦系着细白绫裙子,眉目如画、人物鲜明,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面对两个不速之客,潇湘馆主人的气势一丝不弱。
才经过一场激斗,孟闻渊脸上的红晕未褪,他不肯闺阁唐突女儿,只看了黛玉一眼,忙将头撇向另一边,眼睛牢牢注视着地上,脸却更红了。
越潜却带着几分欣赏之意,看着黛玉笑道:“我早说组织上应该还派来了其他同志,原来在这里。”
这是什么话?
黛玉微微蹙眉,一双眼睛波光潋滟,看看越潜,不认得,又看看孟闻渊,还是不认得。
虽然都不认得,但这后面一个却仿佛并不似另外那个那般眼生,倒好似曾在哪里见过的一般。但自己又绝无见过他的可能,显然是因事发突然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越潜见她沉默,显然对自己等人戒心甚重,心下更是了然。
她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应当的。
读者们都被书中着力描写的贵族生活的繁华富贵、世家小姐的风流雅致所吸引了,忽略了书中仍有大片未被提及的世界,那里是真实的封建社会,是一片看不清的黑暗。
自己等人穿书来此,在成功对接上主线人物之前,或多或少都在黑暗中涮了一圈,吃了不少苦头,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越潜尽力做出一个温和可靠的表情,对黛玉道:“别紧张,咱们是一头儿的,按惯例,咱们应该先对切口,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二八二五六?”
黛玉的眼睛眯了眯。
面对越潜期待的眼神,她显然没有任何接话的想法,并且由于来者藏头露尾、始终不肯坦诚说话,她的耐心值正在下降,黛玉心里考虑的是,若来者不善,面对这样身怀武艺的人,只能智取,多拖延一阵是一阵,只是不知能不能拖延到紫鹃她们回来叫人。
正僵持间,一个细细的声音试探性地道:“二八二五七?”
越潜身子一抖,转头看向一直被他忽略的那个小丫头,眉心一跳,他伸手指着秦雪,秦雪也指着他。
两人齐声道:“二八二九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