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有的安慰,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他去了钱神医那里?”郑淑宁说道。
“信,他留了封信!”沈母踉跄着走回来。
她去了余笙的屋子,确实没有看到沈度的身影,但在月光的指引下,她看到了放在轮椅上,泛着白光的信封。
吾妻亲启。
“未及辞别,我便先行离去,还望你见谅。
实我心中忐忑,怕你出言挽留,又怕你不挽留。
沈家旧案,内里另有隐情。往日我身有痼疾,心性亦是颓丧昏昧,不曾为沈家筹谋,更不曾替你思量。幸得你骤然出现,点醒了我。
沈家一众女眷,尽数托付于你,此事我心中有愧,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好在她们日渐自立,这些时日,连我都暗自心惊。
我已和谢邀月定下盟约,往后家中若遇危难,只管寻他,他自会照拂你们。
和离书我另行誊写了一份,你只管落笔便是。
此番若能洗清沈家冤屈,我必备齐三媒六聘,郑重求娶你;若是事败,那也是我沈家的劫数,罪责归我,与你无半分干系。
劳烦替我向母亲与诸位姐妹致歉。是我自作主张,前去追查真相。惟愿往后你们平安顺遂,不必挂念我。”
字数不多,却也说清了他的去向。
余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怅然,似乎又有些茫然。
“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调查什么真相啊。”陈氏不能理解。
如今炖天下生意日渐红火,他的腿也治好了,为什么非要去招皇城里的人。
沈家人都知道这是一桩冤案,可日子总得往下过,万一失败了,她们这些人怎么办!
沈知和沈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言语。
江氏抬眸扫了一眼沈母,私下偷偷扯了扯陈氏的衣襟。
一时间,院子里除了郑淑宁低声轻哄孩子的声音,再无其他。
沈母深吸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她转身回房,点起油灯,研墨提笔。
“母亲?”余笙跟上去,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难道想给沈度写信?可是她们并不知道沈度去了哪里。
沈母动作很快,寥寥几笔,写下两行字。
写完一张还不够,紧接着又写了第二张。
余笙上前看了一眼,惊讶抬眸。
“妾陈氏,品行温良,德行无亏。蒙主母沈氏恩放,此后各赴安生。”
“妾江氏,品行温良,德行无亏。蒙主母沈氏恩放,此后各赴安生。”
“一人一份,签了吧。”
沈母将写好的放妻书交到二人手上。
两人都识字,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而蹙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是怕被连累?”陈氏当即拔高了声音。
沈岁岁被吓了一跳,瞬间哭了出来。
郑淑宁想劝劝陈氏,但孩子哭得厉害,只能让沈知劝劝,她抱着孩子进了屋。
“难道不是?”沈母反问。
“你就这么看我?!是,我承认我担心沈度失败,但我那是担心我自己么,我担心的是我们一大家子人。”
“他是你儿子,你站在他那边无可厚非,那我们呢?我们就不是家人了吗?我担心你们,担心淑宁,担心岁岁有错么?”
陈氏红了眼睛,显然被这封放妻书伤到了。
余笙也没想到,一向软弱好说话的沈母,居然如此果决。
从听到陈氏那句抱怨,到写好放妻书,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大家冷静一点,母亲不是这个意思。”余笙劝说道。
“那她是什么意思?江雪聪慧,你问问她是什么感觉!”
江雪,江氏闺名。
余笙闻言看过去,发现江氏也红了眼。
“担忧是真,可我们一家人的感情也是真。主母这般行为,实在是将我们的心踩进了地里。”
江氏很少说这么重的话,她总是小心的,谨慎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性格改变不少,若是以前,即便难过,也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来。
沈母叹了口气,拉着陈氏江氏的手说道,“我承认,刚刚有些恼怒,但写这封放妻书并不是觉得你们怕被牵连。”
沈母扭头,看向余笙手里的信。
“沈度给余笙写和离书,不仅仅是为了不连累她,更是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们也是一样的呀。”
“当初嫁进王府,是你们没有选择,现在既然要从头来过,那就彻底一些。”
“度儿此举冒失,却也是为了沈家其他儿郎和姑娘博一个出路。知儿清儿身为沈家女,上过族谱走不了,但你们不一样,岁岁也不一样。”
提到沈岁岁,愤愤不平的陈氏沉默了。
确实,沈岁岁是离开京城后生下的孩子,除了她们,没人知道沈岁岁的来历。
她可以不要未来跟沈家同进退,但是岁岁没了母亲该怎么活。
啪的一声。
陈氏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