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仵作恭谨上前揖了一礼,“丑时发现的人皮同午间送来的那具躯体严丝合缝,确属一人,还请殿下入内亲辨其身。此外,卑职还于那人被破开的五脏六腑间发现了两件证物,请殿下一道勘验。”
严丝合缝啊……
黎越闻罢勉力拖动双腿朝往里间行去。
“是他……”
真的就是他。
“来人,撰拟一份公文,呈交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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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鹰……混账!那是大靖王室的图腾,他们是在借我儿的一条命向寡人宣战!” 大殿之内,陈国君黎肃震怒。
“那这枚手令上的纹样……” 谏议大夫应宣章迟语道。
“青铜铺嵌鎏金,半开的青铜点金花,层叠的瓣蕊同脉络由数百个精巧的齿轮同金丝构成,这般妙彩绝伦的手笔无疑是出自机关世家——容氏之手了。” 只消一眼,魏明书便已识出。
“好个容氏!好个大靖!寡人定要尔等血债血偿!魏相,传令成王,星夜拔营,征伐无道之君!” 黎肃扬声高喝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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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场闹剧看罢,作何打算?” 云端之上,相繇抱臂询道。
“依你之见呢?”
“既然战火已起,又有人存心生事,便自此随心,无需多虑。”
“走。”
“去哪?”
“劫狱。”
半个时辰之后,相繇携着容与同奄奄一息的容衍、容鸢、沈清遥三人一道经由界门回到了度川镇上。
“他们状况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望着三人身上凝结的血痂同那一身干涸发暗的血衣,容与忧询道。
“皮肉之伤,不及五脏。我这便为他们疗伤,若目不忍睹,就去外间看看月亮罢。” 相繇道。
“好。” 容与应罢,旋即背身朝往外间行去。
今夜云淡月皎,同那晚一行人坐在院中一面饮酒、一面畅谈时所望见的那轮应是一般无二。
而今,一切都变了。
彼时的愿景还会有实现的一天吗?
悬月是如此清朗,她想,定是自己的眼睛不好了,不然为何连脚下这区区方寸远的路都模糊不清呢。
父亲和母亲会不会也在望着月呢?
池中的游鱼可有饱食?
江鹤眠……他如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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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玉阙之中,有一池灵潭,飞泉玉练凝汇其中。潭底有一方灵土,曾孕化出了上古神树。
“娘娘,小主人的伤势好些了吗?” 自荼灵把江鹤眠埋入灵土中后,夫诸便一眼不错地立在池边细察着。
神树之下,兀自打坐的荼灵缓缓睁开瞳眸,“他伤得太重,即便是灵土亦难修复他的神魂同灵体。”
“不知浮游是否已寻得了七叶霜花……” 夫诸叹道。“七叶霜花乃是天地将分未分之际于混沌之中生出的灵物,可遇不可求。”
“小主人福大命大,定会转危为安。” 言至此,夫诸陡然忆起尘世间的一团乱麻,接言又道:“不过娘娘,火神祝融不但纵其手下引朱雀卵入世为祸、无端挑起两国战火,还同一众妖祟勾结意图暗害小主人他们,甚至连穷蝉也携着炼妖塔来助阵。您说这些事,天帝颛顼知情吗?”
神明闻罢仍旧慈悲庄严,便连眸光都未曾有半分的明灭,“他知情与否皆不重要。沉冤,终会有昭雪的一日。且看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