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老师。”
好么,又呛一句,甚至不能说她在呛,毕竟要是反问她,大概会得到“你在实战训练方面不是好老师吗?”之类的回复。
可西里斯一点回应都没,实在是有些奇怪。伊芙恩终于抬起头看过去,他正陷在沙发里,低迷的情绪简直不能更明显。
她合上笔记,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他两下,“怎么了?”
西里斯抬起头,对上伊芙恩俯看他的视线,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晚又是满月了,莱姆斯状态不太好。”
伊芙恩本来想说“我还以为你都已经习惯了”之类的话,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太没人性了,但她向来不会安慰人,思来想去也只是坐到双人沙发的另一端,憋出一句:“那你和詹姆倒是快点成功。”感受到视线落过来,她也对视回去,“你们就可以陪着莱姆斯了。”
黑色的脑袋点了点,难得真的有点像一条乖顺的大狗勾。
“说到这个,你都加入MRA了,为什么不去找贝尔比呢?”这个问题伊芙恩其实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问的时候。
西里斯掀起眼皮看过去,伊芙恩整个人都缩在了沙发上,正拿着一支圆珠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嫌钢笔太容易漏墨了,只在交作业的时候用),“贝尔比不好接近,”他又移开视线,只看着虚空中的一点,“我加入MRA也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去找他。”
伊芙恩头都没抬:“说人话。”
西里斯轻笑一声,头又垂了下来,“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为了让他能够记得我这个人。”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贝尔比迟早会发明出狼毒药剂,只要他记得我这个人就行了,莱姆斯就能早上好几年拿到狼毒药剂。”
伊芙恩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在说什么东西?”她是真搞不懂西里斯·布莱克在想什么,她坐直身体,面向西里斯:“你这话里问题太多了,首先,你只是在加入前的测试时去了一次MRA,贝尔比凭什么记住你;其次,如果只是为了能够早点要到狼毒药剂,那么我已经在这个组织里了,我不能替你去要吗?就算我要不到,我不能找艾尔,让他再去找阿尔维德向贝尔比要吗?再者,你前两次人生里是真从来没记过狼毒药剂怎么做啊?”
西里斯本来忧郁的心情是被伊芙恩掐了个干净,他开始学着伊芙恩的方式回答问题:“首先,我是一个布莱克,他凭什么记不得一个布莱克;其次,我自己加入就能尝试要到,为什么要你去要,又或是要你去绕这么大一圈要?再者,我记得狼毒药剂怎么做,但是狼毒药剂不是‘照着配方煮就能煮出来’的东西。而且在贝尔比正式发明出来前,我就自己尝试做的话,这一切就要乱套了。”他深深地看了伊芙恩一眼,“我不想夺走本属于别人的东西。”
伊芙恩撇撇嘴,“你的‘首先’和‘其次’我就当做没听到,‘再者’和‘而且’倒是有点道理。”
“谢谢你的肯定?”
“不客气。”
两人在有求必应屋有一搭没一搭的待到了晚上,看着满月,含上了曼德拉草叶片才离开。不过西里斯这家伙怕不是又给这叶子做了什么改良,伊芙恩放入嘴里的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吃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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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从尖叫棚屋里出来后依旧是非常虚弱的样子,在西里斯和詹姆的坚持下,这个周末他是在医疗翼里度过的。噢对,这周日还是他的生日。
那天晚上,西里斯在有求必应屋里有提到这一点,伊芙恩最近正好调制出了一瓶复元舒缓剂,这是从共研会某次讨论中收集来的改良版,这药剂几乎用不上什么动物原料,非常适合她。复元舒缓剂比庞弗雷女士给的常规恢复剂多加了洋甘菊浸液和一点点月光草的粉末,后者是她在贝尔比分享给大家的实验笔记边角里看到的配方思路,专门针对“变形后的神经疲劳”。她想着这对于莱姆斯或许也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就当做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让西里斯带给了莱姆斯。
过后的一周里,每次遇上莱姆斯时,她都能看见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激。
伊芙恩简直都要觉得受之有愧了,她甚至还私底下去问了西里斯,难道那瓶复元舒缓剂真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答案当然是——作用虽然比庞弗雷女士给的常规恢复剂大,但还是微乎其微,只是莱姆斯对于别人的善意都格外珍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