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无意识向令他们安宁的方向汇聚,像候鸟追逐温暖。
“奇怪,难道这一片就我一个向导?”
郑雨盯着下方游荡的人群,不解皱眉。
他已经贴了信息素屏蔽贴,每天休息都开着精神屏障隐匿自己,怎会吸引来这么多哨兵,而且十天前还没有这些人!
少年的黑靴从一个神游的哨兵面前踏过,哨兵立刻神情呆滞定在原地。
[都回去。]
郑雨月白的精神丝点在他们眉心,清除掉一层污染黑气,[忘掉来过这里、忘掉见过我的记忆,不再踏足此地。]
少年走过之处,神游的哨兵们纷纷止步,癫狂的、痛苦的、意识涣散的精神崩溃者,纷纷双目流泪、嘴巴大张——像是猛地吸进了一口生气,随即缓缓露出解脱的神情,像丢掉了一身的重担,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就地呼呼大睡。
郑雨手一挥,还能站着的哨兵们受到无形的召唤,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带着幸福的笑容,整齐地按自己来时的路回去。
星星般的精神光点远离了这座房子。郑雨只用了一点治愈力,就把他们打发走。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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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西区无异常、新朵区无异常。”
“这么长时间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巡查官皱起眉头,狐疑地扫过面前下属们的脸,“白岩城哨兵数量尤其多,每天都会出点或大或小的乱子,最近你们这两个区的哨兵安静地不太正常啊。”
巡查官的怀疑很快被报到白岩城之主的桌案上,在堆满动乱报告的城主桌案上,这两个区报告上的哨兵简直像温顺的羊群,狂暴伤人案数量很低,显眼得十分突出。
“我已经加派人手调查了。”杜尼亚说,“应该是白塔的逃犯无疑,对方有意识地袭击哨兵军士,未取哨兵安抚剂,只夺取能源晶,应该是有伤在身。”
能源晶主治精神力匮乏,符合白塔逃犯特征。
“既然知道他需要什么,就有机可乘。”瓦莲娜摸着下巴,点了点地图:“封城期间他出不去,等解封就拦不住了,尽快找到这个向导,带回来。”
“这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郑雨的清净只保持了两三天。几天后的夜晚,新一批精神崩溃到临界点、浑浑噩噩的哨兵又开始往郑雨所在之处汇集。
郑雨不得不再次驱逐他们,烦不胜烦。
要不要换个住处?
郑雨要养伤、要打探动向,落脚地必须安全,而且换地方未必就不会吸引哨兵……郑雨更头疼了。
嗯?
有人窥伺。
郑雨的精神丝扫过那个方向:“谁?”
黑夜里,黑发少年的眼瞳散发光晕,透明夺目,在侦察兵的虹膜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月光照亮了少年的半边脸庞,雌雄莫辨的少年有一双发光的眼眸,透明无情,黑发如夜,身后无数高大强健的哨兵,如木偶一般面朝前方整齐排列,眼神空洞,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千丝万缕的‘月光’从他们眉心延伸,如水的自动汇集,巨大光晕,衬得中间的少年像从天幕下地行走的月亮。
他似乎看见了神降。
少年一挥手,密密麻麻站满了整条巷子的哨兵仿佛得到指令,整齐地各自转身,飞快散去。
窥伺者为了躲开他们行进的路线,往后躲了一步,然而就是这几秒错眼,那个少年就原地消失。
到哪儿去了?
窥伺者睁大眼睛,仔细一瞧,可原地只剩一盏不甚明亮的路灯,飞蛾在他眼前转圈乱晃,刚才的光芒消失了,他心里骤然生出一股怅然若失。
窥伺者狐疑地探头去看离开的哨兵,仅仅一错眼,刚才还聚集在此的人居然都散干净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证哨兵行动的迅速。
他刚看见的少年,那张如玉面容还在他脑袋里徘徊,那是谁?不像白岩城那几位向导阁下,但能控制这个数量的哨兵、这样的实力,定然是A级无疑。
[你在找我?]
窥伺者被这一声传音吓得魂不附体——精神力侵入额头,剥夺他的意识,温暖而恐怖.
窥视者猛打了个激灵,眼看意识就要模糊,他下意识启动异能,和一团稻草娃娃交换了位置,快速逃了。
“嗯?还有这种异能。”
郑雨没追那名窥探者,他站在原地,外放的精神力尽数回归。
这地方不安全了,郑雨暗想。
本来只是用一点治愈力,打发走被污染侵蚀神志的哨兵,结果无意识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被上面发现。
不该犹豫,他该离开了。
不知道跟踪者是谁派来,一个清醒离开的异能者,意味着郑雨向导身份暴露,黑户向导,白塔和军方必定派人来抓。
郑雨重新披上兜帽,清理痕迹,很快消失。
空地须臾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盛景都只是人们的一场幻梦。
郑雨回‘家’后深深看了一眼在做饭的士兵。
联盟学院禁止向导外出,和男友在外面租房子住想都别想,幸好学院占地够大,每年还有联赛,才没把郑雨憋出个好歹来。闻蚀一开始不太擅长做饭,他给郑雨带各种外界的零食,后来发展成漂亮水果和家常菜。
闻蚀说:“以后毕业了,我天天不重样做给你吃。”
看在他手艺不错的份上,这句话没有被列为吹牛。哨兵吃不了普通人的食物,却有哨兵居然擅长做菜,这事挺不容易。
当时郑雨觉得他描绘的美好未来离自己很近。
士兵装菜入盘,熄灭灶火,一回头 ‘妹妹’就站在身后,手指迎面点上他的眉心。
[谢谢,我把她的身份还给你,忘掉吧。]
郑雨抬手,洗掉士兵的记忆。
随机到的这个身份,性别和郑雨不太匹配,但也让郑雨安安心心待了这么久,郑雨帮士兵周聪做了精神疏导,算是报答。
为了不被发现,以及祸及‘收留’他的士兵,当晚郑雨就收拾包袱,离开了这个短暂的落脚点。
他舍不得这股人间烟火,但那终究不是他的,会对他很好的陌生人不多,士兵对郑雨好,只因为被催眠而已。
临走前,郑雨往屋里喷满信息素消除剂,抹除掉自己存在于此地的所有痕迹。他是这个城市的黑户,也是整个帝国的黑户,他绝对……不能被发现。
第二天,白岩城主的近卫兵找上门来,“你家这几天来过别人吗?”
“没有啊。”
调查者指着桌上:“那多出一副碗筷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妹妹的。”
调查员转头一看,墙上的全家福里,确实有个抱着小猫的女孩。
他翻了一下士兵的调查报告,扉页上写:有一亲妹十七岁,预备向导,因严重的觉醒并发症,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