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都是小孩子,不懂也正常。”
王隽看他们连爬带滚地跑出去,好像从虎口脱身的羔羊,嘿嘿笑说:“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哄他们的。”
“什么?!”
老仙满脸错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只得将脸扭向一边,一言不发。
毕竟他有错在先,也说不得什么。
王隽眼瞧着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想到他们送来的贺礼,心想还是嘴下留情吧。
她摆出一卷长轴,展示给大家看:“人事处初建之时,各位路过给王隽提点,实在是感激不尽。”
众神仙见她突兀的真诚,心中戒备不已。
王隽之前还把他们贬低一番,如今又摆出诚恳的姿态,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知道天界即将迎来述职大会,故而在报告上撰写各位同僚的帮助,届时陛下知道,定会感念诸位的辛苦,而陛下的赏赐,王隽也乐得分与各位。”
众神仙对视一眼,赏赐虽微不足道,但谁会拒绝这平白的好处呢?
何况王隽有意与自己结好,自己也该宽容才是。
毕竟天界傲的神仙多的是,王隽能站在陛下这边,已是万幸了。
众神仙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那就多谢传道真人了。”
王隽回以微笑,与他们继续说说笑笑。
尽管她察觉到狼月迫切与自己交流的目光,但还是刻意忽略了。
不知过了多久,神仙们终于肯离开了。而她也在狼月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微笑相送。
王隽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走进了自己的高层办公室。
瞧着桌上摆的大大小小的礼品,王隽看得眼发直:“人事处开门跟开业一样热闹,我竟不知道他们送来这么多贺礼。”
“你的眼神也太炽热了,跟咱们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玄鸟瞧她恨不得马上拆开的模样,顿感无奈,“不过谁叫你总是从垃圾里淘宝呢?”
王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从地府到天上,除了师尊送我的宝贝,其他的都没什么价值。”
“对了,狼月送来的是什么?”
孟婆指了指其中的玉罐,“就是这个。”
王隽死死盯着罐子,心中发毛:“这里面该不会是龙晨的骨灰吧……”
玄鸟用翅膀捂住了脸:“天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王隽面露难色,“谁知道夷无老君会不会借送礼的名头,故意把龙晨的骨灰送来恶心我。让我扔了也不是,供着也不是。”
孟婆为她的脑洞感到好笑:“我想他不会这样做的。”
“我看他要折磨我,是什么招儿都会用的。”
毕竟她上次可亲手送去不少大尸块呢!而且,她还特意将蛇头藏在上面,夷无老君说不定趁此机会要报复自己。
王隽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讪笑着将罐子推给玄鸟:“你替我瞧瞧吧……”
玄鸟嘲笑道:“瞧你这胆子,这有什么可怕的?”
它叼开罐子的密封,一头钻进了罐子里,发出一声闷音。
“茶叶?”
“真不是骨灰?”
王隽上前扒开玄鸟,小心倒出来一点,仔细闻了闻:“还真是茶叶。”
她纳闷道:“天界也种茶树么?而且这茶香闻起来很熟悉。”
待孟婆泡上茶,一一品尝后,王隽的脸色变了。
“这茶的味道,我似乎在地府尝过……”
王隽怔了怔,喃喃道:“怪不得我觉得这味道熟悉极了。”
她放下茶,脸色渐渐凝重:“这的确是地府的茶,而且还是我亲手采了人间最嫩的茶叶,炒制给阎王的。”
想到之前自己看到阎罗殿的几个空罐子,王隽心里了然了。
“所以阎王把茶都送给了夷无老君?”
“恐怕是阎王为了夷无老君能在天界照拂你,才特意送去的吧。”
玄鸟冷哼一声:“这老头,还挺贴心。”
王隽感慨道:“只是谁能想到后面的事呢?哎,他算是白费了这心思。”
“不过嘛,这茶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孟婆皱紧了眉头,总觉得不对劲。
她缓缓说出自己的疑问:“如果夷无老君收了礼,为什么他到地府的那日,却说不知情?”
“当日他到地府,我因奈何桥无事,便随阎王前去迎接。”
“我清楚记得,阎王提及托龙晨送夷无老君的茶,却被当场否认了。”
王隽大惊:“你的意思是龙晨以他师父的名义,背地收了地府的好处?”
孟婆点点头:“这极有可能。”
“原来如此。”
王隽冷笑着:“看来狼月也不知情,把这东西送了过来。”
“龙晨受贿,的确是夷无老君管教不严,但此事牵扯地府,恐怕也不能轻易提起。”
“不过……”
王隽眨眨眼睛,端起了手中的茶。
“他既然把礼物退回来,地府也算不上行贿吧?”
“他既然收了这一件,肯定还有别的。虽然他人已经死了,但与龙晨关系好的还有许多……”
“你还要管?”玄鸟不解,“今日好不容易刷了神仙的好感度,又要得罪干净?”
“若说得罪,也不只这一回了。”王隽叹了口气,“我若真需要他们,就建不了这人事处。”
“神仙不同于凡人,并不需要所谓的制衡。”
“再说了,留在天界的神仙是多是少,这重要吗?”
王隽笑笑:“反正对人来说,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