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进了武库,我看着方向是朝这边而来,追过来没见那人倒是看见了你。”宋奇英还是坚持解释完方才的误会,一边向郭少道歉一边举着火把朝最近的营帐走去。
郭少心想那也没多大事,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严肃,但也担心着帐中那些病患,便也无暇和宋奇英纠结这个。
一进营帐他便心道不好,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不由脚下一顿,而宋奇英已是焦急地冲了进去。手中的火把勉强照亮了面前的情景,郭少那不好的预感成了真——白日里还与他打过招呼的两名年轻医师这会儿瘫坐在地上,大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意识模糊地咕哝着胡话,当中躺着的三个病患不知被什么人割开了喉咙,当场咽了气。
郭少脑中“嗡”地一响,也顾不了更多,急忙冲上前去帮忙按住其中一名医师的伤口,可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他的掌下向外涌。很快他听见外面传来更多人的脚步声,宋奇英反应极快地把他从那名医师身边拽开,不赞同地朝他摇摇头。
郭少一个外来人,本就易遭误会,宋奇英这一拽也是为了避免方才的误会再度上演,郭少心里也是明白的。
但他着实还有些发懵,盯着手掌心的血迹愣神,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说实在话,他与面前躺在血泊中的几人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因着借住在此处,便自顾自地将对方划分进了熟人的范畴。却没想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就被夺走了生命。
明明前些天他还隐约听到那些年轻医师语气兴奋地探讨神医这些时日新换的药方,都说这些病患似是有救了,连带着帐内的气氛都松快了许多,郭少也曾为这样的好消息感同身受地开心过,便是怎么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间营帐很快便被围了起来,跟着张新杰一同进来的除了同样面容憔悴的肖时钦外,还有位面生的将领,那位将领面色阴沉着瞧过来,换做胆子小的怕是登时便要吓跪在地,自身的气势非常人可比。
郭少听见宋奇英喊了一声“韩将军”,立即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早先张新杰就曾对他把话都摊在明面上说起过,霸图军的统帅韩文清并不赞同引外人入营的决定,也知晓郭少不是个老实的,借此也敲打郭少少生事端,若被韩将军抓住把柄,便是他也保不下郭少。
郭少那时还想,他不去主动惹事,怎会生什么事端?
只是眼下这情况,要不是方才宋奇英拦了他一把,只怕立刻就要被这位看上去目露凶光的韩将军当作真凶打个半死。
宋奇英赶忙将自己见到的事情向众人禀报,在场众人中也只他知晓个大概,郭少一听才明白,为何宋奇英立刻就确定了他不是那真凶。
倒不是信任他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外来人,而是方才在那武库外,宋奇英亲眼目睹到那黑衣人手持利剑自武库内逃出,库门大开,今夜当值的小兵如面前这三人一般被一剑封喉,伤口极深已回天乏术,这般身手必不是郭少这个还需日日施治调理的人能拥有的,即便郭少再擅长隐瞒也瞒不过张新杰,自不会做这多此一举的伪装。
至于那黑衣人的身形也比郭少高些,宋奇英也自责道若不是方才慌了神,他也不会认错人反而让真凶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韩文清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多说。这段时间里张新杰也检查过了地上几人的伤口,好在那两名医师暂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那黑衣人似是本就冲着这些怪症缠身的病患来的,利落地一剑夺走了几人的性命,无意与其他人过多纠缠。
很快外面有人来报,其他几处安置病患的营帐暂时无人伤亡,不知那人是不是因着宋奇英的追赶而来不及对其他人下手。
可郭少总觉得奇怪,这人从武库偷了东西就被宋奇英追了上来,为什么不立刻逃走,反而要刻意跑过来杀了这三个病入膏肓的将士?现在全军戒备森严,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人逮出来。
屋外不时传出来报的声音,果不其然,很快就来了那黑衣人在武场外被抓的消息。
帐内几人听了都是浑身一凛,郭少很自然地想跟过去看看情况,却被肖时钦一把拉过走向另一边。
“军事机密,你还要不要脑袋?”肖时钦低声提醒道。
郭少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肖时钦怕也同他一样,也是那位韩将军并不赞同入营的“外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