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看着那刀子,又看着那油乎乎的羊腿,有些嫌弃说道:“这油油的,我若是弄到满手都是,你会不会偷笑?”
满人粗犷豪迈,吃肉直接拿刀割,她的吃相虽然很难看,但对割肉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这吃相本就不雅。”雍正耐心替她片着羊肉,自始至终滴酒未沾,将切好的肉块夹进她的瓷碗里,“吃吧。”
望着烤得外皮焦酥内里软嫩的肉片,白初念蘸着酱料细细品尝,那滋味鲜香浓郁,没一会儿便将盘中肉吃的一片不剩。
她不愿再劳烦他动手,索性夺过他手中的短匕,“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雍正仿若未曾听见她的话,又夹起一块鱼肉,用银筷子细细挑着鱼刺。
白初念又把匕首放下,拣了一只个头最大的虾,耐心剥去虾壳。二人不约而同,将剔好的鱼肉与剥好的虾,放进对方的碗中,氛围自在又温馨。
“到朕跟前来。”他忽然沉声开口。她抬眸望向他,却没有起身。雍正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拽到身前,“过来。”
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然坐在他怀里。白初念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眼尾弯起一抹笑意,俏皮地问道:“皇上是想让我喂你用膳吗?”
他斟满了一盏酒,黑眸微转,凝着她的笑眼说道:“把这杯酒喝了。”
“为什么让我喝酒?”她眉眼带着几分娇俏,清澈的双眸却带着些许疑惑,“这酒该不会被你掺上了东西?”
他静静笑看着她,“你就这么不信任朕?”
她微微垂眸,哼声道:“男人在女人跟前都有危险。”
见她如此模样,雍正忍俊不禁轻笑出声,“那这杯酒朕先喝。”
他举杯饮尽杯中酒,白初念眸光微动,只是静看着他。片刻后,她端起酒壶在那青玉酒盏内又续一盏,“皇上想醉就醉吧。”
雍正端起酒盏,凝眉问道:“你是成心要灌醉朕。”
她语气淡淡道:“是啊。”
他手臂收了力,她蓦然一惊,那双幽深的眸子如此近距离的直视她,让她无法闪躲。而她早已习惯了被他这样抱着,甚至有些眷恋他的怀抱。
那清醇绵长的酒香,一丝一缕地缠进骨头缝里,本该是叫人沉沦不醒的温柔乡,眼下却如同沉在幽潭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风情。
“别动!”他的话是命令,不允许她不遵。
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似盛着一汪清润泉水,他心头微动,忍不住轻轻吻了下去。
她垂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在风里轻轻抖动着。
抬眸间,二人目光猝然相撞。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衣领上,她身子一僵,呼吸猛地滞住。他指尖轻轻一动,衣襟便缓缓松了开。
清冷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寝衣已然散开,衣襟顺着肩头向两侧滑落,莹白如玉的身体在朦胧月色下,添了几分动人的旖旎。
他眸底翻涌着幽暗的情愫,停顿片刻,抬手,轻轻拨开她的发髻。玉簪落下,乌黑的长发丝丝缕缕垂在肩头,落在胸前,半掩住细嫩雪白的肌肤,只余下几分若隐若现的春光。
她长睫慌乱地颤了颤,微微垂了下巴,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他低头,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吻落了下来。这不是个浅尝辄止的吻,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与占有。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帝王特有的霸道。
就在两人情正浓时,外殿传来一道惊慌无奈的阻拦声,“怡亲王留步,皇上……”
他还未说完,接着又是一道温和优雅的笑声,“你先下去,本王给皇兄带来了几壶好酒,今晚一定要跟他喝上两杯。”
白初念转头,慌张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想松开对方,那人已经推开了门,眼睛直愣愣地瞧着来不及分开的二人。
这一刻,十三爷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纹丝不动矗立在那。殿中烛火比平日里减了一半,一盏盏罩着素色纱灯。光线被薄纱滤去了刺目的锋芒,大半角落沉进模糊的阴影里,漫出一抹缱绻难言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