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羡慕她对另一个男人纯粹真诚的爱,这么多年来却忽略如梦对你的情义。”太后望着十四爷满目痴妄的模样,语气带着沉沉叹息与无尽惋惜,“如梦对你何尝不是至真至诚,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身边的女人,何苦一定要追逐别人的东西?”
这番诘问没有唤醒十四爷半分理智,反倒让他心口彻底冰凉,眼底只剩寒冷决绝与沉沦。他微微偏头,声音淡漠又孤绝,“我不懂珍惜,永远不会懂,更不明白如何去珍惜除她以外的女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完颜如梦唇角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所有隐忍的期盼、数年的默默相守,尽数沦为一场笑话。那冷冰冰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如一个个锥子刺得她体无完肤。她却要强压下喉间涌上的涩意,依旧安静坐着,温顺恭谨,无一声怨怼,只将满心悲凉藏于眼底深处。
这么多年,她每一天都在妄想着他可以回心转意,可他却说,他看到的是另一个女子为爱忘却自己,他不愿看到自己对他的付出,她的付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深邃的眸子夹杂着太多无助和辛酸,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完颜如梦忍住眼泪,怔了良久才舒了口气,淡淡道:“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失去的会更加的去想念。而得不到心的那个人更令男人着迷,那触手不可及的女人令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会在心中永远珍藏着她。”
十四爷听她说出此话,冷眸中带着一丝痛意。不是他记忆力太好,而是爱的太深刻,情不自禁地将那个人刻入了心底。
她的微微一笑,像是一朵春天绽放的百合花,美丽又炫目,他永远都会记住那样的她。
殿中静到几乎死寂,太后坐在榻前,面容复杂的盯着这个不愿回头的儿子,沉声问道:“你这样心念着皇帝的女人,为了她三番四次忤逆额娘,你可有想过额娘要怎么过?”她伸手紧握着他的手臂,脸上布满痛色,“为了她,你可以什么都不要,是不是连额娘也不要了?”
十四爷面容冷峻,缓了良久,隐住心中钝痛,肃声道:“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是我这条命!”
“你这个混账!”太后怒火攻心,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微微震颤,声响凌厉沉怒,满是痛心疾首,“你就这么刻意伤额娘的心!额娘事事为你筹谋,你如今却是不顾及额娘的死活,你让额娘在这深宫之中,日后该如何自处?”
十四爷望着盛怒的太后,语声沙哑无力,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额娘……您放手吧,儿臣求您放手。就当是为了儿臣,别再处处与皇兄作对了,行吗?”
太后气得浑身微微发颤,心口堵着浓重的失望与寒心,双目死死盯着他,“你为了白初念,连这种凉情寡义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看来,你是当真不想再管额娘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决绝又沉重,“额娘今日把话撂在这里,哪怕你为她付出再多,终究也得不到半分回应。这件事,额娘绝不会任由你肆意胡来。”
“我从未奢求过什么结果。”十四爷眼底浸满汹涌的痛,他嗓音低哑近乎呢喃,眼底是纯粹又偏执的温柔,“在我心里,只求她一生平安顺遂。只要能看见她如从前一般肆意欢笑,一世安逸无忧,此生便再无所求。”
“何苦呢?”太后混浊的眼里胀满难以掩饰的心疼,她静静的望着他,“就算你念着她,她会念着你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十四爷眉眼颓然垂下,周身的倔强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疲惫与卑微的执念,“只要额娘不针对她,不再想着利用颜嫔拆散她与皇兄,她就会过得开心,那样,儿臣也会开心。”
太后见到他眉眼间积压着无尽的疲惫、痛苦与执拗,她缓声说道:“你的这些道理,额娘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无法理解你对她的爱,更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爱着她?”
这一瞬,十四爷深邃的眼底满是细密红血丝。他不知怎么回答,他对白初念的情意无人能理解,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爱着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妾,他还爱着她到什么时候?
坐在一侧的完颜如梦指尖微微泛白,依旧垂眸敛容,将满腔酸涩尽数藏起,只做一副默然恭顺的模样,默默承受着心里痛到极致的苦楚。
太后皱着眉头,笑得苦涩,“额娘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身边有爱你的女人,你若真心待她,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幸福离儿臣已经很遥远了。”十四爷语气淡淡的,眸光不知看向何处,“或许,有她在的地方,儿臣就会觉得幸福。”
太后听着心惊肉跳,她甚至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远去西北征战多年,以为有朝一日回来可以得到她,甚至会带走她,可这些在你没回来之前,一切都变了。”她稍稍敛了眼底的无奈,语气难得放的平缓轻柔,“一切都变了,早已无法回头。你不能推翻你皇兄,你不能带她走,你也不能阻止额娘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