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回望着他,目露嘲讽,“我向来喜欢违背皇上,这高傲的性子,皇上哪会容忍?”说着,她垂了垂眼睫毛,“有朝一日,你会厌恶我的直言不讳,与其将来相看两厌,不如早日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关系,我可不想死在你手中!”
雍正寒眸沉沉凝着她垂落的侧脸,眼底翻搅着未散的愠怒,又掺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他想从她低垂的眼睫寻出半分真实情绪,可那层薄雾隔绝了一切,她心底藏着的怨怼或是决意,他半点都窥探不清。
见他这样的沉默,白初念嗤笑一声。她真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他不开心的事,却很清楚的知道,他与后宫那些女人不是不三不四的关系。她们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妾,而她与他之间就不该求一心一意的真心,“男人都一样,今日不背叛,将来还是被一群莺莺燕燕环绕膝下。”她的声音低沉缓慢,却有着释放的淡然。说完,立即起身,一个人向那空荡荡的院子走去。
雍正欲伸手拉住她,却见她逐步远去,只留给她一个倔强不肯回头的背影。这一刻,他周身冷冽气息收敛了大半,帝王所有的强硬,在她一点抗拒面前尽数散了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眉眼间散着浓郁的哀愁落寞,像怎么都散不去的愁云。旋即把脸又转过去,下了几步台阶,不愿再看他,更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
他追上她,直接从身后环住了她芊芊细腰,“去哪?”
一想到他这几日,一刻不曾离了后宫那些女人,白初念突然来了力气,将他猛地一推。走的那天,她决定不掉一颗泪,不为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掉眼泪,“我和帝位之间,你选择了至高无上的权位。女人之间,你选择的也不是我,到底是我不明白你,还是你不明白我?”
雍正牵起她的手,“朕不选择你,为什么还要冷落其她女人。”
白初念听后,心口翻涌的怒火、酸涩尽数滞住,眸底深处浮起一层茫然,“你宠爱过的女子一个接着一个,你一个个的爱着,一个个的抛弃,你知道她们的心里会有怨吗?”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眸色依旧淡然,“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而你又不肯与别人分享夫君,你让我怎么办?”这一刻,他没有称朕,而是用我,早把自己当成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恍惚了一瞬,眼底蒙着一层泪雾,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刺痛竟重新涌了上来,“你给了叶欣儿什么?你曾经承诺过她什么?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她现在又在哪里?”
只一瞬,雍正周身勉强收敛的凛冽寒气再度加重了几分,沉沉压满整座殿宇。他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指腹抵在她肩头,力道却几不可察地收紧,心底纠缠着怒意,尽数被他压了下去,不肯泄露一丝一毫。
他不愿将帝王的暴怒倾泻在她身上,可一身君临天下的冷冽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弥散,沉默地立在她身前,隐忍得近乎压抑。
“她死了吗?”白初念指尖从他的手里挣脱,藏在眼底的惶惑、刺痛尽数敛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句质问轻飘飘落下,却让雍正无法回答。他立在原地,眸底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帝王的克制,有放不下的愧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果然男人变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白初念直视着他幽深的眸子,唇边浮动着一股苍白的讥讽,“可我不相信是你杀了她,不相信是你。”
他眸光冰冷淡漠,沉声道:“既然你相信朕,就不要问这么多,什么都不要问。”
“她对你有很深的怨,是因为我,也是因为你。”白初念直直凝着他,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怅然若失的眼,“现在,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听到这话,雍正并未多言,冰冷的眼眸,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怎么都捉摸不透。
白初念轻轻一笑,嘴角带着无尽的苦涩,“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准在问这些。”雍正冷冷盯着她,如墨一般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冽的光芒,“以后都不准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