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嘲笑她的可悲。
今晚,她不想睡得太早,静静的倚靠着床头也不说话,思绪太多,更是无法抑制。
素媛看出她在难过,低声道:“奴婢打探过了,今夜皇上在养心殿休息,没有娘娘去侍寝。”
白初念没有回应,她不愿去想他夜里在哪个女人宫中留宿,东西六宫那么多娘娘,她计较今夜他歇在何处,明夜与谁共枕眠,都计较的过来吗,“他是皇上,谁能管得住他喜欢谁?”
她喃喃自语着,素媛听了去,不禁蹙眉疑惑道:“那您为什么就不能与皇上好好说话,为什么一定要提到关雎楼那位呢?”
白初念垂眸不语。每次争吵,她也想软着性子说些好听话,想假装释怀和软弱,可她就是做不到。她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没办法假装,也没办法对他伤人的话置若罔闻。
素媛素来知晓她心性,不好多劝,只叹了声,正欲下去,又听她冷幽幽道:“我留在这,除了太后和颜嫔,还会有很多人想暗害我。”
“有皇上,她们谁敢?”素媛不信此事会发生,不信谁敢不要命了,敢在皇上眼皮底下害人,“您不要自己瞎想,这绝对不会发生的。”
白初念仔细想想,皇后心思缜密,心高气傲,有些事她根本不屑于动手。熹妃心机深沉,可毕竟不得宠,依附着年贵妃罢了,年贵妃本就毫无心机,也不会有害人之心。除去她们几个,还有齐妃,宁妃,裕嫔,懋嫔,为了争夺皇帝的宠,她们谁又愿意做个心地纯良的人。
即便她暂时没事,还有横亘在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礼法、宫规、天下人的目光,还有那位高深莫测的太后,还有在背后推动阴谋的八爷,她又怎么会躲过那每一个劫难?
她仔细分析着,八爷和太后再想杀死她,也不会独自谋划,他们会暗中合谋,而她还是要一个人孤独的面对,她真的不想继续这样。
“主子别想那么多了,先睡吧。”素媛遣散了其他伺候的人,拉好帘幔,轻声宽慰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多往好处想想。”
白初念不想睡,就一动不动的靠在那,身体的疲惫似乎缓解了一些,但心头的思绪却依旧纷乱。烛火摇曳,在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单薄。
这一夜,她几乎就这样坐着,就这样坐到天明。
……
今日阳光比昨日更艳,一缕缕亮光轻柔地穿过宫殿的琉璃窗,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金黄。
颜欢早早起身,丫鬟替她精心整理着衣衫,环儿给她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红胭脂。尽管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但心底的报复一日比一日强烈。
在养伤的日子里,她听说一个低贱的宫女都敢去勾引皇上,若不是那时行动不便,真想一刀削掉那个奴才的脑袋。
今日,她就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什么是奴才,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想到此处,颜欢紧捏着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去和那个奴才拼命。她是名正言顺的宫妃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垂怜,哪能让一个卑贱蹄子??疾足先得?这口恶气不出,宫中奴才个个都会起那个邪念,她怎么能允许那些低贱的东西爬上自己的头上来。
“赶紧把那个贱婢带进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是什么样下作狐媚子。”
她刚吼完,两个侍卫就推着刘诗盈进了门,直接把她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刘诗盈只觉得生疼。在见到上座神色阴冷的女子,瞬间瘫软在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此刻,她怕得要死,心里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今日来了,恐怕没命回去了。
环儿眉眼含怒,上去就是一脚,那一脚就把人踹趴下了,“贱蹄子,胆子倒是不小,看娘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刘诗盈浑身发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嘴里念叨着,“娘娘饶命。”
“把头抬起来。”颜欢尖利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这张脸。”
刘诗盈小心抬头,仿佛看到凶猛的猛兽,瞬间全身上下血液倒流。
颜欢眼神死死盯着她,“听说,你在皇上孤独寂寞的时候,敢一个人跑去献身,还真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
这道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钉在刘诗盈身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一时怕的连否认都忘记了。
颜欢缓缓勾唇,“你以为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就能爬上龙榻上去,就有机会与本宫平起平坐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这样想。”刘诗盈耷拉着脑袋无力的戳在地上,一副怯怯面容,“娘娘不要冤枉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