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吓得花容失色,肩膀都微微颤抖着。皇上不想白初念成为众矢之,还想着息事宁人,换种方法来保护她吗?
想到此,她垂下眼波,心中翻滚着阵阵酸意。她跟白初念一样,都是陪在皇上身边的人,可皇上只记得跟她之间的情义,却不记得她,难不成就是因为他们相识多年?
太后咳了一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皇帝什么都可以依着她,那是不是有一日,你为了她,连皇位都可以不要了?”
雍正神色淡然地扫了她一眼,面无神情道:“朕自有定夺,太后不必再说。”
太后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眉头紧皱着,嘴角却漾起一丝悄无声息的笑。皇帝既然要细查,证明心里是存了怀疑的,白初念一死,她自有办法保住十四,“仔细查查也好,不要一味欺人,以为她是受了冤枉。”说完又不悦的皱眉道,“哀家不想看到后宫失了体统,也不喜欢这样一个只会迷惑男人的女人。”
“这些不是太后要放在心上的。”雍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能违背的威严,“时候不早了,太后早些回去。”
对上他冷肃威严的双眼,太后攥了攥手,心中再多不甘和恨意也只能压下,神色平静道:“皇帝听进去哀家的话,既然要尽责,便要知道雨露均沾的道理,切不可做妲己褒姒类的君王,惑乱江山。”
雍正还未出声,颜欢焦急的接过话语,“姑母也是为皇上考虑。”她笑意温柔,紧跟在太后身侧,“后宫中若没个真心为皇上着想的人,那实在是……”
“你还想说什么?”雍正眼神一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皇上息怒。”颜欢后退几步,裙摆上的流苏随着她的脚步剧烈晃动,“皇上不想听,臣妾什么都不说了。”
雍正目光在她与太后身上来回审视,神色愈发阴沉。良久,他缓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此事关乎皇室体面,朕会细细查明原因。”
颜欢猜到他有意揭过此事,气得脸色扭曲,却低头紧咬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侧过头看了看白初念,唇畔划过一丝冷笑,“你可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可以瞬间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自信满满的说,“皇上派人查了,只要查,就能查出猫腻来。”
白初念站在原地,冷笑着挑起美眸,幽静的神色看起来极为冷凝,“皇上不需要费那功夫,还不如现在就定罪,直接杀了我。”
她的话让众人心口一凛,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
雍正神色淡然看着她,并没有多言。此时心里最想的不是她的解释,也不愿看到她的失落求死,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偷着逃离他,更多的是一种想将她牢牢控制在权力范围内。
眼泪一点点的凝聚在她的眼眸处,她紧紧地盯着他,眼前一片模糊,“皇上认为是我欺骗了你,你就杀了我啊。”她声嘶力竭的冲着他吼道,“你现在就下令杀了我。”
雍正目光深邃地凝着她,“朕不想听到你说是为了他。”
白初念眼眶泛红,心中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她宁愿死也要说出那句话,这真的是她真心话吗?
“你认为这些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不杀了我?”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里涌起无尽的恨意,“我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逼你,你的生活也清净了不是吗?”
帝王的尊严以及被她当众反叛的恼怒,让他无法轻易放下身段,直接冷冷道:“你想死,或是想走,朕不会再拦着你。”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刀,扫过他低垂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尖锐的讽刺,“就像太后说的这样,没了你,后宫是该整顿规矩了。”
这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白初念的耳膜上,令她的心直直地往下坠,犹如坠入一片冰寒的深渊,还有一丝被最亲密之人羞辱的难堪。她真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人一定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朕没有听信谗言,宫中传言并非子虚乌有。”雍正一说完,看到她眼中的受伤,心中掠过一丝悔意,但话已出口,帝王的颜面让他无法收回,反而变本加厉,“你要走就不要说自己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这话语字字如刺,精准地扎向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这一次,他冰冷的眼神,诛心的话语,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真的相信了人们口中帝王之威的可怕,圣心难测的寒意。
一滴眼泪蓦然从她的脸上划过,她认真凝视着她,凝着他半晌,像全然不认识这个人,“皇上看到的不是……”
可是话没说完,就被他冷冷地打断了,“别再说了。”一个统御天下的帝王,此时用最锋利的言语,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你小性妒忌之态朕也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