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问了。”雍正替她理了理粘在脸上的一缕发丝,唇边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累了就睡吧。”
白初念低了低头,掩去脸上涌动而出的情绪,继而又轻声问道:“那你呢?”
看着她明丽温婉的一张脸有着焦急惶恐,他淡淡一笑,“我和你一起歇下。”
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担心,感觉到他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是冰冷的。在见到他一脸倦容,小心翼翼地碰触着他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她双手也搂着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烛火恍惚了一下,待他躺下后,她动作轻柔的将帐子放下,只留角落里一盏琉璃灯。
帐内陡然暗了下来,两人紧挨着,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以往她喜欢聆听这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可是此刻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烦躁。
听到外侧翻身的动静,她轻声唤了一声,清泠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空灵。
而他的面色一如以往的清癯,那双沉如深潭的眸底依然清冷,只是不想再开口。
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她睁开双眼,眨了眨纯澈无辜的杏眸,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在这宫中,能与你毫无顾忌、坦诚相谈之人唯有十三爷,你的心事只有他懂。”
雍正转过头,视线紧紧锁着她的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审视。见她眉眼纯净柔和,并不是藏着什么隐私,而是带着点彷徨,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沉默好半响才说道:“不准再说话。”
白初念见他没有对自己猜忌多疑,也不再问了,将双手放进被衾上,心中怎么都做不到沉静安稳。她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些秘事,没曾想他一直包容她的小心思,这倒是让她更着急。
十三爷心思通透,常年在朝堂与朝臣周旋,他最知晓那背后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他不会与任何人走漏风声。
幽恍烛火中,朦胧暖帐后,一头如瀑的黑发散在枕边,身姿起伏,美得勾人魂魄,夺人心弦。
今晚,他动作是难得的轻柔,虽是强要了她,即便她没有最开始那般激烈反抗着,也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抗拒,然而这样的躲避,让他更是愈发不能自制。
夜已经很深了,她的鼻尖满是他的气息,身上满是属于他的印记,肌肤相互摩挲的感觉不停的扰乱着她的神经,被这样毫无节制的索取,令她感到很是疲累,她好想快些结束这一夜,好想快些天明。
……
黑夜彻底浸透了紫禁城的飞檐斗拱,白日里的喧嚣与威严,都被这无边的黑暗悄然吞噬,只留下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叠叠般的昏黄。
这一晚,叶欣儿的心神都是恍惚着,此刻躺在床上,这样静谧的夜让她开始无所适从。
对那人早已万念俱灰,心中已攒够了无尽的绝望,也明白刻意去剔除那些感情只会适得其反。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逃避不去触碰那些所爱的人,也不想再忐忑与他的旧情缘。
想着想着,任由泪水冲破眼眶。今夜,她爱着的那个男人把所有怜爱与温存都给了他喜欢的女人,包括那颗灼热真挚的心。这是她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更别想着有一天会被召幸,或许,直至她死,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在宫中今后的路,又是何其艰难。太后的笑里藏刀,颜嫔的步步紧逼,这不仅是她的威胁,更是她可怕的噩梦。
静静的侧卧在榻上,眼睛无神的盯着被风吹动纱幔垂落下的流苏。一个人痛哭过后再自己一个人平静下来,仿佛什么事情都从未发生,就这样浑浑噩噩思绪飘忽着,入梦之时已是后半夜。
第二日,醒来的一刻,叶欣儿迷茫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好似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
“小主醒了吗?”容香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一眼,轻轻说道:“奴婢就来给您梳洗。”
叶欣儿半撑起身子,愣愣的看着她,“进来吧。”
容香移步上前,扶她下床后小心替她更衣梳洗,见她脸上泛起了忧愁,不禁叹口气,“小主想吃些什么?”
“我没味口,什么都不想吃。”叶欣儿淡淡应着,眼神黯淡无光。
她神情木然,容香不忍心再说些什么。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看她一副哀伤的面容憔悴不堪,眼底沾染了丝丝痛意,给苍白的小脸添了一抹灰败之色。侍候她这么久,早摸清了她的软性子,即便她心痛,也总是淡然处之,从不跟她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