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垂头不语，他继续追问道：“如果我和他同时死在你面前，你会为谁心痛？”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进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冰凉寒冷，痛到极致。

十四爷敛下目中的痛，眸底冷冽迅速散开，又柔声问道：“你只会为他哭泣，是不是？”

白初念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许久后说道：“我会为你难过，但我会跟他一起死。”这一字一字铿锵有力，一双水眸充满魄力。

十四爷听后只觉得喉咙干涩，让他窒息，让他几乎站不稳，缓了缓情绪，沉声问道：“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有过。”白初念一直看着他，清眸里闪烁着淡淡的微光，“真的有过，我真的想过要跟你同甘共苦，白头到老。只是，是你先转身离开了。”

她的话，每一句都狠狠的砸在十四爷心上，心里更是一阵拥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可以挽回这段遗失的爱情吗？

他也不懂，为什么他会深陷儿女情长，无以自拔的只有她？为何千娇百媚，万紫千红，他却独爱这孤芳一朵？

可是如今，他还能跟她说些什么呢？有些话，即便问出来了，又有什么用？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半响后，他深吸一口气，仍不死心追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爱变了？”

“从你招惹了芸霓那一刻起。”白初念声音很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我会把你给忘了，我不会再想你，不会再爱你。”

忽然，十四爷苍凉地笑了起来，慢慢地松开了她，“那他呢？他身边又有多少女人，他的见异思迁你可以忍受吗？颜嫔已经解了禁足，她是太后的亲侄女，你认为他不会招她侍寝？”

白初念侧过头不去看他，却是不安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她曾说过不会嫁给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她要的男人只能属于她一人。

而那个人呢？他何止妻妾成群，整个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明知道他不会属于她一个人，可居然违背了自己的意愿，遵从自己的本心，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那个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日后，她要跟一群女人分享这一个男人吗？

十四爷见她脸颊绯红又不说话，他低头笑了笑，“他是皇帝，为了皇权利益考虑，他会雨露均沾，根本不会把全部的爱只给你一人，你是不在乎了吗？”

白初念一脸平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但那一双乌黑淡漠的眸子突然闪现在脑海中。她真的不在乎吗？她可以做到不在乎吗？

见她恍了神，一丝讽刺涌上十四爷心头，却沉沉笑道：“廉亲王还在蠢蠢欲动，他地位不稳固，须要一些大臣来稳定自己，他的后宫需要很多关系牵制维系，那些女人的家族都是前朝支持他坐稳皇位的人，他一向把男女之事看作锦上添花，这些你早就知道。”

听着这话，白初念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闭了闭眼，把那个让自己无端痛苦的念头压了回去。

十四爷不自觉地抬头看向远处，待心神稳定后，平静道：“我对过去的事无法忘怀，就像还活在十年前一样，固执的不肯接受如今的改变，固执的不愿放下你。”他为了深情，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最后却输个彻底。无论他多么怨她的心狠，多么努力想要忘记她，可始终没有办法真的忘记她。曾经有过的那段美好记忆，始终烙印在他的心底。

“你可以永远顺命运而行，不要再一味地执着失去的人。”白初念回过头看着他的侧颜，声音轻柔了几分，“哪怕我们是阴差阳错错过了彼此，我既然做出了选择，从此以后，我只会依靠着他。”

十四爷听后，心却有着得不到的嫉恨无奈，“你从来不纠结，所以你对我爱已经停止了。而我恰恰相反，我会永远都活在痛苦中。”突然，他觉得眼睛有点酸，才撤回了目光，垂眸道：“在西北多年，我很害怕自己回不来，很怕再也找不到你，再也见不着你了。待我回来后，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放弃了所有。若你在，我尚有赢的余地，可你走了，那一夜之后，我知道自己再无胜利的可能，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机会，因你就此错过。”

白初念定了定神，淡淡问道：“如何为赢？坐享天子之位吗？你真是为我而活着吗？”

“是，我是为你而活着。若我赢了，我做得第一件事便是把你抢回来，立你为后。”说出此话，十四爷喉咙莫名地紧了紧，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出来，又缓声说道，“可是他不会，他不会让你做他的皇后，你在他心里远远没有天下重要。”他又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见她原本与自己对视，没过一会儿低垂了目光，不禁冷笑一声，“你只是他天下的一部分，我却可以为你舍弃天下，我和他谁更爱你，你是感觉不到吗？”

白初念听闻有些无奈，在当下这个年代，讲述爱情是可耻的。皇族的男人可以谈论企图心，可以谈论政治野心，甚至可以探讨斗战之法，却不屑于谈论一段纯粹的爱情。

轻吸一口气后，目光飘向了远方，低喃道：“就算你赢了，你的皇后只能是你的福晋。即便你早早许诺了皇后之位，你也不会立我为后，若真如你愿，到那是你会有很多的迫不得已，你照样会放弃自己的念头。”

十四爷听了这番话，气急而笑地摇了摇头，“因为我没有登上至尊之位，所以你才会质疑我对你的爱？”见到她的脸色冰冷复杂，他抬手帮她捋着被风吹乱的鬓发，苦笑道，“因为你爱的不够深，所以无所谓。但在我心里，我对你的爱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