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去争夺,未来的漫漫岁月将如何度过,是否会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想着自己的凄凉人生,更是觉得未来是无尽的可悲,“你有什么办法?”问出这些,她眼神发亮,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
容香沉吟半晌,突然计上心头,对她说道:“去养心殿,去见皇上。”
叶欣儿一听镇定了下来,焦躁痛苦的情绪消失殆尽。她不想再等下去,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他。她不想再错过,不想再蹉跎光阴,不想寂寞地老死在深宫。
昨夜他虽然没有留下,但还是磨灭不了她内心的期盼。
突然,她又哭了起来,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秀眉皱起,连忙捂着胸口。
容香一见,十分慌乱,“小主怎么样?”
叶欣儿摆了摆手,轻声道:“我没事。”她扶着容香的手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已是疲惫不堪,“曾经我只愿寻得一心人,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虽然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但这个心愿依旧没变。”
容香爱怜地抚了抚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小主,若有来世,奴婢还愿意来伺候您。”
叶欣儿笑了,在铜镜中漾出的笑容充满了苦涩,“有你真好。”
容香替她换了一身素服,又将头上珠钗一一褪下,只梳了个整齐的发髻,继续说道:“主子想要平安顺利的活下去,唯有斗,不停的斗下去,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叶欣儿不知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孤独还是安逸,只是轻轻地叹息了起来,“都说皇上生性寡淡,后宫嫔妃于他而言,不过是为制衡朝政,绵延皇嗣。唯有白初念对他没有用处,他还是那样的喜欢。”
“奴婢就是看不惯,即便白初念容貌不错,又怎敌得过小主温柔可人,吸引皇上呢?”容香渐渐掩去脸上的柔和之色,嘴角扬起了一丝讥讽的冷笑,“论心机,她未必是奴婢的对手。”
“你怎么能去算计她?”叶欣儿满目失落,“皇上给她的宠爱好到六宫侧目,无一不心生嫉妒,也没谁敢去挑她的不是。”
容香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说道:“她娇蛮泼辣,喜欢做出违逆圣意的事,奴婢不信皇上还能容忍她一辈子。”
叶欣儿听着面露感伤,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里一片茫然。她想要得到很多,若是什么都不做,连生存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我想要的是皇上的真心。这份求之不得的爱恋,我不想放下。”这软糯的声音毫不顾忌的将欲望道出,连半点儿掩饰的意思都不曾有。
“主子别心急,得慢慢的来。”容香在首饰盒里挑拣一支与她衣服同色的发簪,小心别在她的耳边,笑眯眯的委婉劝道:“咱们有的是时间。唯有先稳住皇上,方能继续筹谋夺宠。”
“皇上独爱她一人,新欢是一个都没有,哪还记得有旧爱?”叶欣儿这番话异常苍凉,还带着一丝深深的迷茫,“我明知道争不动,还要费劲去争,只怕太难了。”
“主子不怕,奴婢早就替您算计完利弊。”容香见她眸色吃惊,挑眉道,“您受过一次伤,不管您做什么,皇上只当您是被人吓怕了,是为了自保。”她又放柔声音,耐心劝慰道,“您什么都不做,那只会被人当作谋害工具。”
叶欣儿勉力深呼吸几口,这才将慌乱的情绪稳定下来。好一会儿后,低下头轻轻笑开,嘴角勾出的弧度像是自我嘲讽。
梳洗装扮好,顿时光艳照人,就连容香都呆视半晌,只觉这神韵气质无一不迷人,“今晚小主必须得主动一回。”
终于等来了黑夜,外头寒风萧瑟。容香取出一件羊绒斗篷将她瘦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小主身子虽然已经好转,也不能再染上风寒。”
叶欣儿温婉一笑,搭着她的手往外走,一步一步走得有些艰难,容香生怕一不留神脚打滑摔倒,细心的搀扶着她。
二人穿过了繁花如霜的梅林,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叶欣儿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与以前没有任何改变,还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园中的景致,她漫不经心说道:“不知道皇上现在在做些什么?”
容香压低声音说道:“不管怎样,主子都要趁早抓住机会,别让白初念给发现了。”
叶欣儿又觉得心脏有些疼,白初念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尖锐的刀,每提及一次,就仿佛狠狠地扎在她心上一次。
皇上对她冷漠疏离,都是因为她。先前,她有意挑拨她与皇上,那用心不良,不正是针对她吗?她也没必要与她好颜相对。
收起沉重的心思,继续往前走,这一路,她遇到了许多人,却始终未有人出声阻止她,这也让她没了那些仿徨犹豫。
站在养心殿门前,坚忍的意志克制着心中的动容,每回来到此地,都能不自觉地唤起从前与他的记忆。
她是一定要来的,那个人就是不再等着她,无论她会面对什么,也不愿意一辈子龟缩在那一个地方,惹人嘲笑。
正要向前迈步,却看到了大殿门口立着一个笔直的身影,面无表情朝她直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