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川的神识收束在识海里,陆何归的神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仿佛有无数片光点在他识海里炸开,白茫茫的一片。
对方无边无际的神识宛若汹涌海水,奔涌着灌满他神识的每一道缝隙。此刻他只剩下了一团意识,被对方的神识揉来揉去,揉成各种形状。
陆何归在他里面翻找着什么,缓慢的,耐心的,一寸一寸地碾过去,像是手指拨弄琵琶,轻拢慢捻抹复挑,每一次碾压都让他灵魂一颤,跟随着对方的频率,同进同退,同起同落。许平川觉得自己正在被填满,又被掏空,最后融为一体。
大量属于魔神的力量灌进体内,许平川的丹田里,契约的玄妙印记散发着微光,将那些力量转化为他可用的灵力。灵力被带动着运转,路线和他看过的某本双修功法的路线一样。
他的修为开始一路攀升,练气大圆满、筑基期初期、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金丹初期。
一切水到渠成。
夜色里,天空中浓云倏地聚拢,惊雷骤响。劫雷在云层深处酝酿,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劈下。
许平川神识被陆何归笼罩着,完全没听到雷声,但多年来修炼养成的习惯,让他隐隐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起来了,是雷劫。
突破金丹期是有雷劫的!
许平川喘着气:“雷、雷劫!”
陆何归淡声道:“让它晚点再劈。”这个它指天道。
许平川:“……”
这是可以的吗?
不给许平川多想的机会,陆何归动作愈发用力,他很快又软成一滩水,没空想东想西。
高空之上的天道:“……”
云中劫雷无声散去,空气中浮起若有若无的潮意,蒸腾的水汽聚集到一定浓度后,最终化为一场凉爽的雨,倏地落了下来。
雨声淅淅沥沥,隔着窗渗进卧室,和着床沿摇动的节拍、青年唇齿间逸出的断续低吟,奏出暧昧粘稠的旋律。
许平川出了一层薄汗,额前几绺发丝贴在肌肤上,睫毛湿润地粘连成簇。暧昧的红痕从脖颈蜿蜒而下,沿着锁骨、腰侧,一路绽放到小腿,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自从入学玄云后,他就一直保持锻炼,几个月下来也练出了些肌肉。原来绵软的小腿肚,此时绷紧着,便浮出薄而流畅的肌理线条。
陆何归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问他:“还记得我破开封印那天,你说过的话吗?”
许平川还没缓过劲来,说话都有些慢吞吞的:“说过什么?”
“我问你想怎么死。”陆何归停了停,眼皮缓缓抬起,“你说,爽死。”
许平川:“啊……”
他思维迟钝地从记忆里翻出来零碎画面,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陆何归为什么现在拿出来说……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许平川彻底清醒了,抬腿就往陆何归身上踹,脚心正中陆何归小腹,力道不轻,对方却纹丝未动。不等他收腿,踝骨处便落下一只手掌,五指收紧,将他牢牢圈住。
陆何归低头看去,那截脚踝纤巧得过分,单手圈着它,拇指与中指轻易就能碰上。脚背薄而清瘦,皮肤下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脚趾微微蜷着,趾尖泛着淡淡的粉,此刻正用力地抵在他的腰腹上,与他较着劲。
陆何归的呼吸顿了一拍,眼底灼热的欲色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
许平川直觉危险。
“……那时候我喝醉了,说话不能当真!”
他慌乱道:“真的不能再来了!”已经两次了!
许平川的双眼缓缓瞪大,眼中控制不住地沁出泪水,最后发出了一声走调的哭腔。
听到许平川的啜泣,陆何归反而更兴奋了,他再一次俯身凑到青年的脸颊边,痴迷地吻了上去,湿润的眼泪未等滑落,就被他轻柔地舔舐去。
许平川这时候也顾不上嫌弃了,他又被陆何归从床上拉起,成了坐到对方怀里姿势,因为姿势的变动,他又是一阵颤动。
或许是陆何归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很克制,外表又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很有欺骗性,所以他下意识忽略了一点,魔族其实是重欲的,而陆何归也是魔族。
还是魔族里最厉害的那一只。
他又想到了他曾经听说过的那些,有关魔族纵欲的骇人传闻,已然心如死灰。
许平川后知后觉地想,陆何归口中的“惩罚”可能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他抬起头,看着陆何归那双暗红色眼里昏昏沉沉的欲色,讪笑了一下,他和陆何归现在这个姿势,根本没办法逃开。
而且……
许平川动了动脚腕,毫无意外地感受到上面多了件东西——陆何归的武器锁链早早缠上了他的脚腕。
他今晚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轻点?”
陆何归低头吻了他一下,吻完缓缓抬眼:“你说呢?”
许平川心里一凉,那应该是不能了。
他退而求其次:“那……慢点?”
陆何归居然点了头:“如你所愿。”
许平川稍稍松了口气,就听到陆何归一字一顿地补充了一句:“夜还很长,我会慢、慢、来的。”
许平川:咱俩说的是同一个慢吗?!
他闭了闭眼,心里默默给两个肾上了三炷香。
刚刚的那些他就已经承受不住了,要是再来几次,真的会死的吧。
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