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不凡的备用手机都是同一个款式，许平川随便挑了一个，刚好手机里有电话卡，他按下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不过以他对他老妈的了解，这会许竹雨肯定还没有睡觉。

果不其然，许竹雨秒接了电话。

“妈，是我。”

“嗯对，我刚出关，听池宗主说你找我，就借了她的电话打给你。”

“危险？我能有什么危险？我现在和池宗主呆在一块，很安全的。”

“害，那天陆何归是因为突然有急事，才走的匆忙。”

“外面还有点危险，你就先在灵山吃好喝好，等我忙完了这一阵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回去看你。”

许平川在电话里和母亲大人拉扯了几句，回答的都滴水不漏，唯独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绷不住了。

许竹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死感：“高估我了，灵山上根本就没有好吃的东西，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被饿死，就早点回来吧……”

说完，她有气无力地挂了电话。

许平川放下手机，沉默了。

许竹雨说的这一点，他真没法反驳。

听到母子俩通话的池不凡也沉默了，无声的几秒过后，她说，

“我来安排。”

很有霸总风范。

时间也不早了，师兄妹二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些事后，结束了闲聊，共同向外走去。

想到谢昇可能还在门外，池不凡故意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池不凡心想谢昇应该是听到了大师兄的那番话，受打击离开了。

许平川对门外有人这件事一无所知，他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停，疑惑地回头看去。

月色与灯火下，院中景象一览无余，没有丝毫异常。

“怎么了？”池不凡发现了他的停顿。

“没什么。”许平川摇摇头，快步追上池不凡。

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漆黑角落里，有个傀儡正无声地盯着许平川的背影。

随着师兄妹二人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谢昇的视野后，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傀儡身躯沉重，发出一声沉闷地巨响。

他完了。

在许平川那句“我不想看见他”传到门外，被他捕捉到的瞬间，谢昇那颗早已停跳的心仿佛再度有了知觉，泛起密密麻麻凌迟般的痛楚，像无数虫子在啃食着心脏。很快，这种痛楚又席卷至灵魂的每一处。

大师兄说“让他滚。”

连见都不想见他。

他连这最后一丝奢望都没了。

明明已经听到了答案，谢昇却不想在此刻离去。

能在死后成为鬼修的人，必然心存执念。而身为鬼王的谢昇，更是有着常人不能及的固执。

这份固执，让谢昇失魂落魄地拖着傀儡的身躯，没入角落的阴影中。

这里足够隐蔽，满足大师兄那“我不想看见他”的条件。

同时，这里又能让他在大师兄推门而出时，第一时间看到对方。

他会让师兄原谅他的，无论用什么方式。

仿佛脑中的幻想在下一秒就能成为现实，谢昇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带着这份笑容，他操控着傀儡与黑暗融为一体。

……

被池不凡一路护送着回了小院，许平川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陆何归依旧维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身上稳定地散发出骇人的魔气。

他无意识间释放出的魔气被一股无形地力量稳稳地收束在周身，与房间中的灵气形成了分庭抗礼，泾渭分明的画面。

很古怪的画面。

要知道，对天赋卓绝的凌绝仙尊陆何归来说，修炼如喝水，一呼一吸间都能引着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他体内。

即便他后来恢复了魔神记忆，灵气他也照修不误，进境飞快，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排斥灵气？

难道，这就是他所付出的代价？

陆何归眉头微皱，似乎在梦中并不安稳。

许平川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指尖缓缓凑近陆何归的眉间，想替他抚平眉间的印痕。

像是感应到了青年的靠近，陆何归睫毛倏地一颤，旋即缓缓掀开眼帘。

“……”

四目相对，许平川的指尖停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何归目光微动，不过眨眼便将状况尽收眼底，唇角随之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这副表情？”他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是谁让我们川川难过了？我定饶不了他。”

许平川心中好笑，轻轻“呵”了一声。

明知故问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