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小子。】陆何归瞬间没了兴趣,语气不咸不淡。
陆何归这个冷淡的反应,在许平川的预料之中。
被温司尘刺杀后,陆何归许久都没有再收徒。直到有一年,谢家通过前任宗主的人情,把谢昇送到陆何归门下,后面又陆续收了妖族的孔婉,以及他求着陆何归收下的池不凡。
收了徒弟之后,陆何归一改常态,不再手把手教学,而是实行放养政策,不是在外游历、就是在山上闭关修炼,偶尔现身给他们布置课业,然后又消失不见。
外界的消息如雪花般传进身在长生宗的许平川耳中,什么“陆仙尊又在xxx现身了”、“陆宗主随手杀了x个魔族”……
巅峰时期,陆何归有十三年没在他们面前露面……属于是一个很不称职、很不负责任的师父了。
嗯,陆何归这个师父当的貌似一直都很不称职,放养谢昇他们不说,还打伤过他……
虽说他也报复回去了。
嘶……他和陆何归之间,怎么不算是师慈徒孝呢?
【你在想什么?】陆何归敏锐地察觉到了青年的走神。
【没什么。】
许平川回过神,开始在淮水戒中翻找着什么,同时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千年以来,谢昇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吗?】
陆何归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没营养:【没兴趣。】
许平川:【可是……】
青年顿了下,漂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光:【可是他死了。】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被池不凡带到长生殿那次。
当时他的灵力被池不凡封住,再加上处于掉马边缘,所以虽然身处长生殿,却无心细看那些魂灯,只大概扫了那么几眼。
长生殿的魂灯摆放是有规律的,按照各峰分类,每代弟子所在的地方不同。许平川匆匆扫了几眼,只觉得比从前少了许多魂灯。
直到午夜梦回之时,他才惊觉,那些亮着的魂灯里,没有属于谢昇的魂灯。
因为惦记谢昇的事,许平川他又冒着风险,偷偷去了一次藏书阁,终于在一本记载着宗门死亡弟子的名录中翻到了有关谢昇的只言片语。
《太初历六百一十五年冬,千神峰亲传弟子谢昇魂灯已灭,身死于宗外,享年三百二十七岁。》
或许是因为当时还在内乱期间,长生宗内人人自危,自顾不暇,根本没人有精力去深究谢昇的死因,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份记录至此戛然而止,写得不清不楚,既没有谢昇的死亡时间地点,也没有写死亡原因。
许平川唯一能肯定的是,谢昇的确是死了,死在长生宗内乱期间。
死在内乱期间……
长久以来被他刻意忽视的问题再次冒了头,许平川面上不显,心底蓦然沉重,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丝丝缕缕地浮现,身上背负众多同门性命的恶心感令他胃部痉挛,几欲作呕。
好恶心……
他好恶心啊……
陆何归自许平川说出“他死了”三个字之后,就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
在许平川情绪变化的那一瞬间,陆何归就察觉到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口:【万事万物都有因果,死亡亦是他的造化,并非你的错。】
【不要乱想。】
许平川呼吸一滞,正想反驳,耳边再度响起了陆何归略微沙哑的少年音色。
【谢昇天赋出众,性格却太执拗,太较真了,这样的心性,本就不适合在长生宗修炼。】
【……】许平川垂眸,掩住眼底的若有所思。
陆何归眼力刁钻,在修炼这方面几乎不会看错,而且以陆何归骄傲的性格,根本不会为了安慰他而随便贬低谢昇。
陆何归继续说着:【他既然以鬼修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定然是死后走了鬼道。可你看他的这具化身,几乎和人类无异,那么他本身的实力至少在出窍期以上。】
【这是他在活着时绝达不到的修为境界。】
【所以,不要乱想。】陆何归语气低缓,难得温柔。
【……好。】许平川迟疑地应下,心中依旧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这团乱麻没能没持续多久,因为陆何归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需要我的提示吗?】
【嗯?】许平川瞬间被他这句话吸引了注意。
【寻找幻域源头这件事,需要我给你提示吗?】
许平川惊讶:【你知道在哪?】
【谢昇那小子都知道,你觉得我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