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连忙去报案了，杜晓叫跟过来的青衣女子打一盆水来，又看了一下凝兰的脉搏，对着小叶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小叶痛苦地呻吟，杜晓接过水，打湿自己的手巾给小叶擦了擦脸：“你……你没事吧？”

“我姐姐没了……”小叶目光无神，“我父亲……我母亲……我姐姐……没了……”

杜晓给小叶松绑，沈尽愁很快赶了过来，对两人说：“发生了什么？”

“沈捕快，这家伙想强迫良民！”杜晓学着叶星写的武侠小说里的话说。

“我知道了。”沈尽愁看向倒在地上的凝兰，“她很勇敢。”他伸手为凝兰阖上眼睛，说：“节哀……”

小叶被杜晓扶起，他满头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垂在身侧，杜晓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对不起，如果我能更早过来……”

“你道什么歉？”小叶伸出手死死抓住那件外衣，“这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杜晓想退到一边，却叫小叶拽住了：“别走。”

“偷了你的钱，对不起……”小叶把声音压得很低。

杜晓看到，这少年低着头，恳请他不要走，应该是真的吓怕了——他哪怕是偷钱被自己抓包，都没有现在这样脆弱。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住小叶，对方也没有反抗。

衙门很快来人把那名官员带走了，青衣女子走过来，对小叶说：“大家商量好了，会出钱安葬你姐姐。”

“嗯……”小叶靠在杜晓身上，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杜晓问沈尽愁：“沈捕快……那个人会怎么样……”沈尽愁抱着胸说：“他□□未遂，还杀了人，基本上等着他的就是掉脑袋……”

“小叶不会有事吧？”杜晓担心地说。

“放心好了，我可以当没看见。”沈尽愁说，“这小子不坏，你荷包被抢我不也没说什么？”

青衣女子道：“今天晚上……我会给你们腾一间房，小叶现在需要人照顾……”她那意思是，小叶受了太大刺激，有个人陪着照顾会好一点。

小叶听后，死死搂住杜晓的身子不撒手。

“好好好……我来……”杜晓答应。

应天府，衙门。

“什么？！陈大人去逛窑子反被咬断了命根子？！哈哈哈哈哈哈……”笑得合不拢嘴的赵明志御史连忙拿起一张纸，“哎呀，这么好的好消息怎么能不告诉皇上呢？”

赵御史写得声情并茂，按照从属六扇门的沈尽愁递交的卷宗，以及老鸨和杜晓的人证，他在上书中告知皇上：

臣闻大明律法，官吏宿娼者杖六十，杀人者斩。今有刑部提牢主事陈思远，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竟于光天化日之下，流连教坊司。更令人发指的是，此獠不仅宿娼，还强逼良民、绑缚施暴。被良民反抗后，竟恼羞成怒，拔剑行凶，当场斩杀花魁凝兰。此等骇人听闻之恶行，简直禽兽不如！

且此人腰间佩剑，乃公门之物，竟用于屠戮无辜。此獠不仅令朝廷蒙羞，更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大明官场？臣恳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押入诏狱，明正典刑，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写完他自己先感动一遍，并看向沈尽愁送过来的物证——被小叶咬掉的一点皮肉，心里暗喜：“这家伙终于能下去了！哈哈哈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小孩把命根子咬掉了！”

“不过……”他查阅了一下卷宗，“那个小孩……姓苏？”

花魁的葬礼上，请来的老和尚念着经，几个与凝兰交好的女子身着丧服掩面哭泣。一身素衣的苏子叶被绑着寿带的杜晓搀扶着，走到姐姐的棺椁前。

“我姐姐……叫苏子兰。”苏子叶的长发用一根布带简单绑在脑后，他头一次收拾得这么干净，在场的人几乎都没认出他来。

“子……兰……”他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着——他不认字，唯二会写的就是自己和姐姐的名字。

“姐姐……我说好了要带你出去……”苏子叶边写边哭，“那家伙死了有什么用……我的父母、姐姐……能回来吗！”

他跪在姐姐的棺椁前叩了四下头，随后拔出杜晓腰间的剑，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割断了！

“今日，我苏子叶削发起誓。”苏子叶喊道，“我要把我们家族的血债，全部让那些诬陷我家的烂人血偿！”

他把削下来的头发绑好放在姐姐棺上，道：“等着我……姐姐……”

沈尽愁在一旁看着，他知道，现在的苏子叶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他活下去的理由，已经变成了向伤害他家人的人复仇。

“喂，大侠。”苏子叶拽了一下杜晓的袖子，“我要跟你师父学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