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徐老爹又囫囵吞了两口，“年轻的时候还能多吃点，如今老了，夜里多吃睡不着。”

“是啊，吃多了搁心里难受。”姚良玉无奈摇摇头。

崔晚也知道吃多了睡觉不舒服，以前外婆在的时候就经常说夜里吃了心口闷，故此也没有再劝：“也好，不够再添。”

饭后，外头的天黑沉沉的，还有零星雪花在飘，又下雪了。

“老头子，得赶紧回去了。”姚良玉搓搓手，从门缝吹进来的寒风，让人口鼻呼吸间白汽弥漫。

崔晚看看外面的天：“阿嬷，阿爹，不如在我这里歇一晚。”

“是啊阿嬷，和小小一块睡。”崔小小拉住姚良玉的手。

姚良玉哈哈笑起来：“几步路的距离，不了不了。”

“阿嬷。”

“你们两个。”姚良玉摸摸崔小小的脑袋才看向崔晚，“不添麻烦了。”

“是啊，再说我俩都认床，这次去老杨家可是两宿都没睡踏实。”徐老爹无奈地摇摇头：“年轻那会可是沾床就睡，老啰老啰。”

“可不是，老杨家一墙之隔就是巷子，有点声响都能听见，睡不好。”姚良玉也附和道。

知道老两口是打定主意不留下来，崔晚只好说：“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们，不然一会天更黑。”

崔小小哼唧一声，可也没有再说什么。

打开院门，外头的风吹得愈发大，崔晚忍不住眯眯眼，抬手擦掉被冷风刺出来的泪水：“阿嬷阿爹小心脚下，不如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看得着路，那么冷你们娘俩快进屋。”姚良玉摆摆手。

不过这次崔晚却是很坚持，招呼崔小小回屋关好门：“阿嬷阿爹两个人我不放心。”

“你这孩子。”

“老婆子。”先走了几步的徐老爹喊了一声，“崔丫头有心你就别拒绝了。”

“是啊，阿嬷你听阿爹都这样说了。”崔晚挽住姚良玉的胳膊，难得撒了娇。

姚良玉膝下就只有徐文才一个孩子，后来孩子长大娶了媳妇，几个孙儿都是男娃，她只盼着有个女娃。好在儿媳孙媳都好，如今又多个喊自己阿嬷的崔晚。姚良玉乐呵呵点头：“成，和我们一起过去。”

从村后到村子的田间小路常有人走，小路也被两边田地的主人修得齐整，虽说天晚又在下雪，路却不难走。

“文才来接我们了。”徐老爹走在前面，他看见不远处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说道。

崔晚和姚良玉也看到快步走过来的徐文才：“爹娘，看你们还没回来，我来看看。崔姑娘。”

“文才叔。”崔晚唤道。

徐文才一开始对崔晚还是带着有些偏见，倒不是嫌弃她名声，而是觉得家里老娘心太善，怕到头来做了好事还怄气。没想到崔晚是个争气的，也有良心，“崔姑娘，夜里冷，我来了你就快回去吧。”

“是啊，小小还一个人在家。”姚良玉也开口道。

为此崔晚也不再坚持，应下后就快步回了家。

入夜，雪愈发大了。

崔晚从后院回来，推开堂屋大门的时候听到头顶窸窸窣窣的响。抬头一看是几只毛茸茸的山鸟，若是以往她肯定会惊喜多一份荤菜。只是眼下隆冬，自己也有了住处，便当没有发现，让躲避寒冬的山鸟有个栖息的地方。

“娘。”屋里炕烧的足，崔小小没有看书，而是坐在行灶旁边把玩着手里的灵芝。这灵芝本来上次去卖菜的时候就准备卖掉，哪知道出门的时候竟然忘了这茬，“我们什么时候去云州城卖它。”

“记得去年年节前去卖灵芝，济世堂给了个好价钱，不如今年也留着过年的时候去卖。”说到这，崔晚竟觉得庆幸，还好上次忘了带去，不然又得少赚钱。

崔晚一说，崔小小也想起这事，赶紧将灵芝放好：“小小都听娘亲的。”

今年这雪天多也下的大，但后院养的牲口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兔子，断了奶就得吃草，草若是续不上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崔晚穿好衣服，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身形都臃肿不少。看着面前的院门，她叹了口气，果然这段时间把自己养娇气了：“小小，我开门了。”

崔晚吸吸鼻子：“好。”

院门打开，旷野的风顷刻间袭来，娘俩抖了抖：“一会找个避风的口子挖草根。”

“嗯。”崔小小缩紧脖子，却没有喊一个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