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突兀的记忆里,你看着书里的他闯过一个又一个险地,看着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你早已认识他,在另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维度里。
溪边的阿宁正低头洗手,阳光落在她发梢,可下一秒,她突然回头,眼里是你从未见过的惊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跑”,随即一条蛇从溪水中跳起,毒牙咬在她脖颈。
病床上的小哥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麒麟纹身显现出来,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在抓什么东西。
而十几年后的吴邪……他站在一片沙漠里,手臂上十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眼神沉得像深潭,手里捏着半块碎玉,和奶奶给你的那块一模一样。
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突然回头,眼里的疲惫比沙漠的沙还多,却在看见你的瞬间,露出了一点极淡的、像释然又像遗憾的笑。
“阿宴……”
他好像在叫你的名字。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你脑子里炸开,所有画面瞬间静止,然后“轰”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粉末,钻进你的眼睛里。
你猛地呛了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那些画面突然开始褪色,阿宁的脸、病床上的仪器、沙漠里的吴邪……都在变淡,只剩下那半块碎玉,在一片白茫茫里发着光。
你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石壁的缝隙朝着青铜门的缝隙伸出了手,指尖离那些涌动的光点只有寸许。
“想知道吗?”一个极轻的声音钻进耳朵,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进去就能看见所有没说完的话,没讲完的故事……”
“别碰!”
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吴邪不知何时扑到了你面前,他的脸近在咫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快哭了。
“那是假的!阿宴,那是假的!”他吼得嗓子都哑了,另一只手粗暴地捂住你的眼睛,“别看!那些都是骗你的!都是假的!”
胖子也冲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你的腰往回拽,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妹子你醒醒!胖爷还没请你吃够腊肉呢!你可不能在这儿栽了!”
被捂住眼睛的瞬间,那些画面突然扭曲、变黑,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光团猛地炸开,无数细小的黑虫从里面钻出来,扑向你的面门。
这时你们的周边发生了变化,胖子正对着青铜门,他眼看着门内亮起几盏灯火,而你们之前所待过的石缝冒起淡蓝色的烟雾。
胖子拉着你们俩往后退,四周的石头缝隙都冒出淡蓝色的烟雾,速度惊人,你还没能回过神,那些烟雾已经快到你的大腿了。
紧接着你听到了一连串的号角声从裂谷一端传来,悠扬婉转,那声音环绕在裂谷好几圈,无数个黑影跟随着号角声,排成一列长队,出现在裂谷尽头的雾气中。
你回过神就是现在的场景,胖子白着脸好一会才说“阴兵借道!”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胖子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
队伍朝着你们慢慢走来,队伍四人一行,你还在刚刚的记忆里没出得来,眼下又看见这一场景,心脏是差点没承受的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猛地推开刚刚在你面前的吴邪,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像在清洗那些不该看见的画面。
“小哥——?!”胖子惊疑的声音响起,你猛得喘口气,才抬眼看去。
眯着眼打量了一会,你才看见小哥穿着和队伍里同样的盔甲,走在队伍中间。
你看到小哥注意到了你们这边,把头转向我们这,看见你们的那一瞬间,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动了动嘴巴,对我们说道。
“再见。”
青铜门“哐当”一声合上了,你眼底里最后一点金光也被关在了里面。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你靠在吴邪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片被画面搅乱的湖水,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鬼怪邪祟,是窥见未来后,那份明知可能发生,却想拼尽全力去改变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