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里的笔安全落地,序璟叹了一声,旋即不敢耽误片刻,马上带着笔去找祝虞。
但接下来,问题又来了。
这修禅笔……要怎么用?
用了多种口诀催动,这修禅笔握在序璟手里一动不动,真真是跟一沾墨就写字的毛笔没什么区别。
序璟试了一会,看着前头的祝虞也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开始急了。
可这种事,越急越没办法。
“序璟,怎么样了?”
祝虞忍不住问。
“这修禅笔……我不会用啊……你会么?”
序璟实在没办法,如实说了。
祝虞闻言,一阵疲惫无力涌上心头。
这事问她么?
她能晓得?
头晕了一阵,祝虞想到自己百宝囊里的《三界浮生志》。
说实话这本书她也没好生看过,如今问她里面有没有修禅笔使用方法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但眼下,真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祝虞腾出只手抓出《三界浮生志》,往序璟那一丢,“你自个找找吧。”
“哟……死到临头了还翻书找术法呢,神仙就你们这样的?”
序璟刚接住书,预备紧锣密鼓翻起来,李琅秋就在旁边开口。
序璟睨了他一眼,不想再与她多做口舌之争,可这一眼过去,叫他看到李琅秋的裤腿下漏出的小腿化为了白骨。
但他们最初见到她时不是这样的……虽然这人老态尽显,但……到底是个好端端的人……而今——
序璟这才意识到天谴似乎隐隐将婆娑幻界刺开了,也刺破了一切原本在幻界里被纭娘关进来的人的幻象,叫他们露出本该有的样貌。
婆娑幻界就要顶不住了!!!
再不祭出修禅笔,他们都要玩完!!!
他又看了眼祝虞,眼见着她此时的状态与他方才支撑不住时一般无二,手开始有些发抖,连忙低头去翻《三界浮生志》,可是粗略看完书中记载,他又气又急地咒骂了一声,
“序璟……怎么样,有找到吗?”
“我……我还在看,我还在看……”
序璟急匆匆回完这一句话,又握起笔要尝试。
就在这时。
一团红线从天而降,而后又很快地舒展开,弹出被它裹住的两人。
序璟抬头一看,瞳孔瞪大的同时,火气也上来了。
——“了空!!!”
“滚过来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
了空和纭娘方一落地,天边便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道声响都更大的惊雷,咵刹一下,似是要将这天劈个四分五裂。
了空跌在地上缓和过来,看着这可怖的天象,就晓得他的闫晗是当不成了,气得向那女人掷去鎏金禅杖。
此时那女人像是完成任务一般,躲也不躲了,受了禅杖一击,便立时现出原型,木制的胳膊躯干在地上七歪八倒地躺着。
纭娘看到地上的木偶印证了她的猜测,没再多管,见祝虞苦苦支撑,忙不迭上前去助力。而了空虽然对事情败落气极,但还是很快着手收拾起烂摊子来,看向序璟和他手里的修禅笔,口中念诀,一手布阵,一手抬高,企图将修禅笔召回来,将婆娑幻界修补完整。
修禅笔感应到传召,在序璟手里动了动便腾空升起,霎时间变大好几倍,笔身流溢出灿烂的华光。
只是也就到这里,修禅笔便不动了,倚在半空,半点不听了空的指挥。
了空又试了好几次,甚至动身抬手去握,但将将要触到修禅笔时,修禅笔又会躲开。
见此情状,了空心头一紧。
“这就是你们俩狗男女的报应!”
李琅秋这么些年在幻界里也不是白待的,看到了空那神情,便知晓事情不受他控制了,只是都死到临头了,她还不忘说一句风凉话。
这话传到前头抵挡着天谴的纭娘和祝虞耳中,两人动作一僵,齐齐看向了空。
“了空……是真的么?”纭娘问。
了空心里知悉这修禅笔不受控一定是因为他此次的贸然出逃,眼下他也稳不住了,额上冒出些细汗来。
而此时天谴不知是感应到本该应天谴的人回来了,还是支撑了这样久,不欲再与他们玩闹,轰然一下猛地下坠一大截,直愣愣朝纭娘刺来。
纭娘一瞬惊得瞪大了眼,但苟活了这样久,她也觉得值得了,一滴清泪划过脸颊,她最后看了眼了空,便闭上了眼睛等着认命。
可突然间——狂风伴着了空一阵嘶吼骤起,她的眼前突然一片大亮。
纭娘睁开眼,之间面前一大片灯笼上下飞舞着挡在天谴面前,不断被刺破,又有新的不断生出来挡在她跟前护住她。
纭娘扭头一看,只见她不完全不认识的三个人站在边上,两个看起来未及笄的孩子站在一个中年大叔身旁,这灯笼眼见着是他旁边那个俏丽的女孩控制的,而那个穿着破布烂衣的中年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冲祝虞喊:
“丫头,你去拿修禅笔试试。”
祝虞闻声,惊诧片刻,但她没质疑钱烧心,立即照着他说的做了,足尖一点地,飞身握住修禅笔。
她本以为这玩意了空控制不了,定也不会听她的话。
谁知……
将修禅笔握在手里后,祝虞也就惊叹了片刻,随即问,“了空,这笔,要怎么补婆娑幻界。”
了空直接将诀交于她,同时补着地上的法阵。
“法印相生,大梦无界,婆娑为祭,画地自囚。”
祝虞一字一句照着念,听到最后四个字“画地自囚”,她深深看了了空一眼,随后也念了出来。
随着法诀和阵法协调完成,威压逐渐退散而去,滚滚的雷鸣骤起的风也逐渐平息,不一会,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寺庙前枯枝上的一片落叶禁不住这般折腾,摇摇晃晃地跌了下来,落在先前李琅秋坐着的地方,但那里俨然不见人影,只一捧灰土躺在那,于是那叶片那么一扇,她的骨灰便轻轻地被扫开些许,向旁边飘去,四散而飞。
序璟不知为何,突然间手有些痒,便将压着书页的手抬起来,手指轻挠一下。
而他没有注意到手里压着的《三界浮生志·山河四宝》,缓缓现出一行字,又被不见其形的力量抹除,而后那行字又歪歪扭扭地显出来,几番来回后,那字最终还是没有留在书上,而那行没有留下的字:
[李琅秋咒,此男女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
[善终]
[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