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手有些发抖了,结印的手势有些松散。
这场面,自祝虞记事起,开始修炼,晚上睡觉便会梦见。
她起先还觉着是偶然,但次数多了,她也没办法对这样一副重复不停的画面视而不见。
她苦恼得将自己关在屋中一整天都不修炼,才发现,若是自己不动用身体里那副力量,她便不会重复地看到尧倾的结局。
所以后来,祝虞就成了这么一个逃命都费劲的小仙。
此刻……
祝虞看着那画面闪过又闪回,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下了狠心,一股劲将它冲破。
登时,祝虞觉着体内一道灰墙刷拉拉地坍塌,身周荡开一层威压,冲得这幻界摇摇欲坠,外头的星点阳光漏进来,连钱烧心他们的身影都若隐若现。
祝虞睁眼,利索地捞起不平戟,再次向了空发起进攻。
方才那一下,已然是叫了空分了些神。
祝虞这一戟劈下去,了空堪堪横档卸了力。
祝虞又是转身一勾,将禅杖挑开,了空慌忙后翻去接,再抵挡祝虞蓄力一击,便极为困难了。
了空面色有些不佳,祝虞再次道:“我们聊聊。”
了空咬着牙,似乎还想拒绝,祝虞便又使了些力气,逼得他呼气都困难,他这才艰难应了一句,“好。”
……
了空替祝虞和序璟止了血,解了这幻界对他们的禁制,四人围坐在寺内。
但了空板着脸,一副你说你的,我决计听了不理,不往心里去的表情。
“修禅笔,我能否借来用用?”祝虞好生问道。
“都说了……不外借。”了空说。
序璟看了看纭娘,道:“禅师这般,是为守护宝物的忠义,还是只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了空:“与你何干?”
“纭娘,你还记着我吗?”祝虞突然转了话题,问题问得连了空听了都是一愣,看向纭娘。
“你……”纭娘探究着看了看祝虞,目光细细描过她的眉眼,“你……好似有些熟悉?我们见过?”
“在天界的时候,我时常去找你玩的。”祝虞冲她笑笑。
祝虞的笑脸好似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
纭娘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胀。
天界的事情……
那恍惚,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除了女师一些模糊的印象,她再记不得其他的许多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纭娘问。
“祝虞,我师父说,是祈求我一生无虞的意思。”
“祝虞……”纭娘又费劲想了好一会,惊讶道:“是闲德上仙?”
“对。”祝虞道。
纭娘连连点头,有些抱歉的模样,“对不住啊,许多事情,我……都已经忘了。”
“但我可没忘闲德上仙你弑师的事情。”了空道,“怕是天下人都不会忘。”
纭娘被祝虞勾着想起了一些从前的记忆,“师父……尧倾?对了,祝虞,你怎么会伤害尧倾呢?他……我明明记得你们关系十分亲密,你又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也不擅打架……说来也是我先前没认出你……这才与你们打了起来。修禅笔,你是为修禅笔来……”
纭娘越说话音越弱,“说来抱歉,修禅笔,与我的性命相关,所以了空不肯借。若是从前,没有我,了空定然是不会这样的。”